“多谢徐剑子手下留情。”
禅子再度合十，语气诚恳。
徐也耸了耸肩。
“你谢你自己就好。
毕竟不打的是你，我可没说我不打。”
“......”
禅子沉默片刻，随即摇头苦笑。
“罢了。
小僧本不想白费功夫，不过想到这世间又有谁能接连与三位剑子切磋技艺？”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小僧不甚荣幸！”
徐也洒然一笑，摆出个请的手势。
禅子微微颔首，双掌猛地合十！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他掌心轰然炸开！
那金光璀璨，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涟漪之上梵纹流转明灭！
一层金色的佛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金光流转之间，隐隐有梵唱之声回荡。
宝相庄严，如同佛陀降世！
紧接着——双手结印，一声低喝！
一尊巨大的明王法相，自他身后轰然显现！
那法相高达数十丈，通体暗金，肌肉虬结如山峦！
生有三头六臂，怒目圆睁，獠牙外露，狞髯张目！
六条手臂各持法器，金刚杵，降魔剑，火焰轮......佛光流转间，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
徐也立于虚空，不动如峰，静静观摩着这一切。
目光在那尊明王法相上细细打量。
当年在道德宗，他曾远远观望过禅子的这尊法相。
那时它比现在更为狰狞狂暴，戾气冲天。
如今再看——虽依旧狰狞可怖，却已不见当初那股滔天戾气。
徐也心中微动，难道是魔根被除，才会如此？
他忽然开口：
“禅子，你我也算相熟之人。
这些无用的虚张声势，就无需再摆弄了。”
他竟然管这叫......无用的......虚张声势？！！
法相——狰狞恐怖，禅子——宝相庄严。
可听到徐也的话，他竟下意识挠了挠头，让人极为出戏......
“小僧愚钝，不知徐剑子是何意。”
徐也淡淡道：
“你我一人只出一招。
禅子只需祭出最强手段即可。
强弱胜负，自会揭晓——无需做此等繁缛的铺垫。”
禅子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提议。不过这一招......”
徐也打断他。
“你先出手便是。
当初你接连两次未能施展出的八部镇狱，如今我给你这个机会。”
禅子面色微变。
“非是小僧小觑徐剑子。
而是这八部镇狱乃我佛门无上之功，承无上愿力加持。
即便强如徐剑子，若任由我施展而出，怕是也难以抵挡......”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徐剑子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你这功法强大至极，但受限于施展过程太过苛刻。
但凡知晓你根底之人，都不会给你施展的机会。
徐也直视他的眼睛，接着道：
“这也是你明明胜过妘姿一次，此后再无交手。
但提及南瞻灵州第一人，众人想到的永远是她，而非你！
而今日，便给你这个放手施展的机会。
我徐也，亦想见识见识，你这无上佛功到底有多强......”
禅子沉思良久，终是问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徐剑子如此慷慨，是不是有小僧看不透的......目的？”
徐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那就我先来，禅子后手即可。”
“不不不......”
禅子连忙摆手。
“我不是怀疑，而是想知道剑子是否有什么深意。”
徐也想起林羿嘲讽冷凝霜的话，笑着道：
“我虽是个假道天，可也算有几分真实力。
既如此，自然想领略一番同境之下，至强的功法，究竟会强到何种地步罢了。”
禅子摇头。
“徐剑子太谦虚了......
道天便是道天，岂会有真假之分？
何况，在这天衍榜内，真与假并不重要，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令。”
他顿了顿，又道：
“林剑子庄剑子，虽是先天，可试问谁敢小觑半分？
更何谈徐剑子久坐榜首之位，无人能出其右！”
徐也淡淡道：
“其实我也不敢保证能挡下这无上佛功。
好在死便死，不会丢了性命......这才愿意赌一把！”
禅子微微颔首。
这个说辞，算是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也是他明知不敌，却还要一战的缘由。
于他们这等天骄而言，强弱之分或许有，但绝非绝对。
同境之下，若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于未来而言，绝对会成为修行的心阻......
徐也此举，也绝非他口中那般轻描淡写。
禅子的八部镇狱接连在林羿和姜可儿手上半途夭折。
是因为两人都有看穿他虚实的手段。
而他这门神功，能将南州第一人，九天阁神女妘姿拉下马，无异于庄不卓逆伐伍为峰。
或许有所不及，但也绝不会差太多。
徐也未见识过妘姿的手段，却将她与端木晨竹的实力代入到一起。
所以，他才想在这生死一线之间，逼迫自己一把。
看看是否能寻得藏于体内的“龙之力”。
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禅子收回那尊狰狞的明王法相。
灰衣素袍下，他气质骤然一变。
先前那接地气的姿态消失，化作由内而外的庄严与肃穆。
禅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那......小僧献丑了......”
徐也点头，勾起一抹笑意。
“面对我的容颜，此话倒也不算是谦逊。”
“......”
禅子沉默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后，一步踏出。
这一步，落在徐也正东，脚下佛光炸开，化作一道繁杂的阵纹！
那阵纹方圆数丈，金色的梵纹升腾，中央隐隐有一尊天神虚影浮现！
身披金甲，手持长矛，怒目圆睁，八部众之首——天众！
天众归位！
第二步踏出，落在东南。
阵纹再起，一道碧绿的虚影浮现，周身缠绕着藤蔓，面容祥和却威严无比——龙众！
龙众归位！
第三步，正南。
赤红虚影冲天而起，火焰缭绕，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夜叉！
夜叉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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