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宗外界，天崩地陷，法则混乱。
虚空裂开无数的细纹，透出缕缕心悸的黑。
下方山河崩塌，大地随着余波不断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宗门内，徐也与七位长老端坐八方阵眼，灵力不断注入脚下的阵眼之中。
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日。
两日来，时不时有化神强者突破封锁，轰击在护山大阵之上。
每次出手，都震得八人气血翻涌。
加之持续不断地维持大阵运转，灵力消耗巨大，几位长老都露出了疲态。
距徐也最近的分别是苏瑾瑶和姜莎洲。
二人的秀发已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
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可以说八人中，唯有徐也依旧气息平稳，不见丝毫萎靡之象。
这点程度，与当初全力为司徒嫣和天河童圣炼化灵婴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时他连续十几日不眠不休，险些将万道录榨干，才到真正的极限。
“不知二位老祖何时才能出关？”
一向少言寡语的姜莎洲忍不住开口。
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徐也看了她一眼。
“师尊你扛不住了？”
姜莎洲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咬了咬牙，将心里的苦水压了下去，没再说话。
再怎么说，还挂着徐也师尊的名号。
怎可在爱徒面前露了怯？
“宗门护山大阵你见过。
这八卦固天阵，名义上是护山大阵，实则不然。”
苏瑾瑶的声音轻轻飘来。
“此阵以八卦为基，天地为炉，以八方灵气为薪柴聚成一体，化作世间至强之御。
它能挡下足以覆灭宗门的任何攻击，堪称至强防御之阵。
可既是至强，就绝对有致命的弊端。
那就是——所需灵力太过庞大，无法持久......”
苏瑾瑶顿了顿，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徐也身上：
“如今诸位长老怕都已快到极限，恐难再维持太久。”
徐也沉默。
他自然感受到几位长老的气息正在一点点衰弱。
处在阵眼中，灵力被大阵源源不断抽走，无法恢复，无法补充。
不是每个人都有万道录加身......
一旦固天大阵崩解，以原本的护山大阵，怕是难以在化神轰击下维系太久。
不过有八大化神出手，天河童圣也在，以他徐也如今的修为，对方想要取他性命绝不容易。
他最担心的事战火引到道德宗内。
那其他弟子可真成了战火之下的蝼蚁，命如草芥......
徐也看向观云台上空那道不起眼的裂缝。
那里是道德宗最后的希望。
他心中默念：二老呀二老！
老祖也当了，牌位也立了，宗门存亡在此一举，给点力呀！
又过了数个时辰......
巽位东南，坎位正北，两道光柱突然一阵闪烁，紧跟着光芒变得越来越黯淡。
四长老钟离翰和六长老叶澜，几乎前后连着喷出一口鲜血。
众人皆是一惊！
就见二人同时猛地一晃，险些从阵眼上跌落。
颤抖的双手再次掐诀，可灵力已然断断续续，无法维持稳定。
苏瑾瑶面色骤变，毫不犹豫道：“撤阵！护山大阵启！”
一道道光柱从阵眼处消失，那盘旋在穹顶的八色光轮开始缓缓消散。
她声音再起，令道：
“调集宗内所有金灵，全力维持护山大阵！快！”
待命的弟子，四散而去，奔赴宗门各处调集金灵。
片刻后，八卦固天阵彻底消散，一层透明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再次将整座道德宗笼罩其中。
只是与八卦固天阵相比，看起来脆弱得如同一层纸......
唰——！
天河童圣倒背着手，出现在徐也身侧。
他仰头望着那翻涌的天穹，面容凝重。
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徐也身侧，将他守在中心。
钟离翰叶澜，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摇摇欲坠。
其余数人，也一个个面无血色，气息紊乱，好似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为了自己拼尽全力的长辈们，徐也心中一阵酸楚。
长叹一声：
“诸位前辈，还是趁此间隙速速休养调息去吧......”
“这护山大阵恐难抵挡太久。
一旦被他们突破，你岂不是......”
姜莎洲的话没说完，可那未尽之言，众人都明白。
徐也目光在一处处战场上快速掠过。
片刻后，他眸光微微闪动，似乎在确认什么。
思索了一会，他开口道：
“想破掉护山大阵，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容易......”
几人齐齐看向徐也，一脸的不解。
若按这两日的频率，怕是用不了半日，大阵就会被攻破。
都到了这个时候，徐也竟还这般自信？
“如今看来，化神境好似不值钱了，放眼望去就是一片。
可化神就是化神，都是站在这方世界顶端的存在，个个都有毁天灭地的手段。
真要全力出手，大阵维持不了太久的......”
萧逸云忧心忡忡提醒道。
徐也再次扫过天穹，似是在确认一件事：
“弟子与冷滟交过手，其中恐怖自是深有体会。
化神境全力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弟子从不怀疑他们的实力。
但人心......却可窥见一二！
都是些活了千年的老狐狸......”
人心？！
老狐狸？！
天河童圣的眉头拧成疙瘩，忍不住催促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卖关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也扫场众人的脸。
脑海中将这两日来观察到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不知诸位是否发现。
此次随段无疆而来的十位化神，除了怀夏被百里掌门死死限制住、无法脱身。
就只有黄埔天和那位黑袍老者，一有机会，便毫不惜力。
次之是那赫连听春，虽不如前两人那么拼命，倒也还说得过去。”
他顿了一下，最后道出了心中猜想。
至于其他六人，似乎对攻破大阵并非那么执着。
甚至给我一种......一种敷衍的感觉！”
为何是敷衍？
七位长老不解其意。
有人望向战场，有人沉默不语，各自在心中翻检这两日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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