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公共频道的信息流彻底陷入了卡顿状态。
张一伟发出的那条公告字数并不多。
但这寥寥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过恐怖。
几十万名岛主盯着虚拟光幕上的文字。
无数人反复阅读着“第一空岛和第二空岛已实现物理层面的连通”这几个字。
天空世界的底层生存逻辑在此刻被暴力撕碎。
原本大家都习惯了孤岛求生的模式。
只要把岛屿的防御结界拉满。
只要不主动靠近那些高危区域。
再庞大的势力也很难跨越几万公里的虚空距离来实施打击。
这也是许多散修和中小型岛主能够苟活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物理距离就是他们最坚固的免死金牌。
现在这块金牌被周途亲手砸成了粉末。
频道里爆发出海量的讨论。
“我操!”
“传送技术真的可以跨越不同的移动空岛?”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虚空里的暗流和引力场每天都在变。”
“曙光岛的阵法难道可以无视这些世界规则?”
“张一伟那可是第二空岛啊。”
“他居然亲自传送过去了。”
“这意味着周途可以随时把大军派到第二空岛的中心广场。”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第一空岛第二空岛。”
“现在张一伟那地方充其量就是曙光岛的一个后花园。”
各种分析言论疯狂刷屏。
“完了。”
“距离被抹除了。”
“只要周途愿意。”
“特遣队下一秒就能传送到我们任何人的空岛,这只是时间问题了。”
“途神这是要统一天空了。”
“曙光岛居然已经开始搞大一统了?”
“二十万个联盟成员啊。”
“要是这二十万个空岛全都装上传送阵。”
“那整个天空不就成了周途的内海了吗?”
“我靠。”
“别说了。”
“我已经把空岛上所有的极品灵能石都上缴了。”
“我只求买到一张二级建造许可的门票。”
“我也一样。”
“现在不抱大腿以后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恐慌和狂热交织的情绪在频道里迅速蔓延。
周途静静地坐在曙光岛的主控室里。
他注视着全息光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文字。
腾龙AI实时统计着联盟内部的资源流动数据。
巨大的红色柱状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飙升。
无数的高阶矿石被各大岛主打包上交。
他们为了凑够五十万贡献点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
周途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大脑开始进行深度战略推演。
之前将散修陆川放逐到虚空去探索。
这只是一次控制变量的生存实验。
实验结果证明了单一个体在虚空中极难存活。
没有后勤补给。
没有法宝维护的工坊。
没有疗伤的高级药剂。
哪怕是筑基巅峰修士也只能在恶劣的环境下苟延残喘。
这极大限制了曙光岛向外辐射探索的效率。
但现在局面完全不同了。
空间法则处理器投入使用后。
传送阵的技术壁垒被彻底攻克。
他面前悬浮的那张星图上闪烁着二十多万个绿色的节点。
这些绿点代表着联盟里的附属空岛。
一旦这二十万个空岛全部铺设完成基础传送阵。
这就不再是一条条单向的补给线。
而是一张覆盖整个虚空维度的超级蛛网。
曙光岛的五万多名修士完全可以彻底解开束缚。
他们可以佩戴着探索者资格证。
通过传送阵瞬间降临到这二十万个节点中的任何一个位置。
以这些附属空岛为安全跳板。
再向外辐射探索。
一旦遭遇不可力敌的虚空巨兽。
或者遇上灵气耗尽的极端险境。
他们根本不需要在虚空中等死。
只需退回最近的联盟空岛。
启动传送阵就能直接回到曙光岛的豪华休养恢复舱里。
这等于给每一个出去卖命的散修都安上了一个随时可以触发的复活点。
后勤危机被从根本上抹除。
那些原本困在岛上无法施展拳脚的底层修士。
将会化作最凶狠的狼群。
替曙光岛带回海量的虚空数据、珍惜矿石和未知的活体标本。
这也是腾龙AI推演星图最需要的底层养料。
而且这种模式最为恐怖的一点在于统治成本极低。
这二十万个附属岛主不仅要自掏腰包购买建造传送阵的材料。
为了保住他们在联盟里的地位。
为了不被降权指令抹杀。
他们还必须像伺候祖宗一样去维护这些传送节点。
他们得自发地为曙光岛的散修提供休整场地。
这相当于让全天空的势力出钱出力。
帮曙光岛养护这一张庞大的高速公路网。
不需要派兵驻守。
不需要发放军饷。
利益的缰绳会将这二十万名岛主牢牢套死。
只要传送网络铺开。
不用喊一句统一的口号。
曙光岛就是整个天空独一无二的神经中枢。
任何离开这个中枢的空岛都将被时代直接淘汰。
这种生态级别的殖民比任何武力征服都要彻底千万倍。
沈青禾走近中央控制台。
她调出一份最新汇总的申请名单。
“岛主。”
“目前提交五十万贡献点申请二级建造许可的空岛已经突破了两千个。”
“数量还在快速增加。”
“我们的基础星纹钢和高阶空间晶石库存正在被大量兑换。”
“要是全部放开审批。”
“后勤压力会非常大。”
周途点点头。
“压力大就继续提高门槛,内部先筛选,不要一股脑的全通过,稳步推进最好。”
周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张一伟那边已经起到了千金市骨的作用。”
“现在他们不怕价格高,就怕拿不到这张新时代的门票。”
“让机械区继续扩建仓库。”
“那些次等矿石也全收进来。”
“熔炼之后拿去给严凝的阵法实验室当耗材。”
沈青禾点头记下所有的细节。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定夺。”
“关于探索者资格证的权限问题。”
“之前只是小范围发放给筑基期修士。”
“现在传送阵一旦铺开。”
“很多练气后期的人也想出去碰碰运气。”
周途看着光幕上的全岛修士修为分布图。
自从五行阶梯功法发布以来。
岛上每天都有人突破境界。
庞大的修仙人口挤在各个区域。
确实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和获取资源的渠道。
“驳回所有练气期的申请。”
“资格证发放只针对筑基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青禾在平板上快速修改权限。
周途这不是在打压底层民众的积极性。
这是在维护整个天空霸权体系的稳定性。
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差距根本不在于力量的强弱。
而在于生命形态对虚空环境的适应力。
练气期修士体内的法力只是一滩死水。
他们无法做到灵力外放。
更无法形成真正的法力内循环体系。
在曙光岛这种灵气浓郁的温室里。
练气期表现得力大无穷。
甚至可以驱动一些初级法宝。
一旦跨过传送阵到达陌生的野生空岛。
甚至直接暴露在没有引力的虚空暗流中。
这些练气期修士瞬间就会变成最脆弱的靶子。
他们不会御空飞行。
在失重环境下连调整身体姿态都做不到。
如果单纯依靠曙光岛配备的机械飞行背包。
一旦被高阶虚空生物的磁场干扰。
背包失效。
练气修士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只会变成飘浮在四维空间里的太空垃圾。
这不仅仅是几万条人命的问题。
这会直接拖垮腾龙AI的运算模型。
星图计划需要的是精准的坐标。
需要的是高价值的资源反馈。
练气修士在外面大量死亡。
产生的是海量的冗余死亡报告和无效求救信号。
这会极大地占用空间法则处理器的算力。
算力就是现在曙光岛最核心的资源。
绝对不能浪费在给弱者试错上。
况且死亡率过高会引发不可控的恐慌。
这会动摇全岛疯狂建设的底层信仰。
放筑基期出去才是最完美的控制变量实验。
筑基修士法力液化。
内循环生生不息。
肉身强度足以硬抗初级空间乱流。
这能极大地提高在外出探索时的容错率。
最重要的一点。
必须在曙光岛内部维持绝对的阶级落差。
练气期在流水线上打螺丝。
每天累死累活只能赚取微薄的贡献点。
他们看到那些筑基修士拿着探索者资格证。
通过传送阵去附属空岛吃香的喝辣的。
去野外随便挖块石头回来就能兑换极品法器。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才是最强的驱动力。
练气修士会为了爬上这个阶梯。
更加拼命地在流水线上工作。
更加疯狂地接取任务去兑换五行阶梯功法。
怨言和不甘在这个修仙工业化体系里毫无意义。
只有转化成实实在在的产能才有价值。
这就是用规则去驯化人性。
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唯一一根吊着的胡萝卜。
永远不知疲倦地向前拉磨。
周途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主控室回荡。
“出台一份新公告。”
“写清楚筑基修士的福利待遇。”
“把他们带回来的资源收益直接翻倍显示在公共频道上。”
“刺激那些练气期的神经。”
“说明不让出去的缘由。”
沈青禾没有任何迟疑。
“明白。”
“立刻全岛通报。”
几分钟后。
新的规则出现在所有人的终端上。
资格发放的最终决定压灭了练气修士不切实际的幻想。
底层车间里哀嚎一片。
很多刚刚突破练气后期的修士瘫软在地上。
在资格证刚刚发放的初期阶段,没人想出去。
现在想出去,被卡住了,不让出去了。
就在几分钟前,随着张一伟传送成功的公告响彻全网,二十万个附属空岛组成的庞大传送网络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外部有着无法估量的矿脉和灵植资源,这让底层修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所有人都想通过传送阵离开工厂流水线去一夜暴富。
但新规下达得极度果决,系统直接驳回了所有的练气期申请。
这种强行打断幻想的做法最为致命,原本触手可及的翻身机会被高层生生剥夺。
巨大的失落感在各个厂区迅速蔓延,随之而来的是罢工和砸坏工具的喧闹声。
周途坐在主控室的金属椅上,他安静地查看腾龙系统后台反馈上来的情绪指数。
满屏跳动的红色数据代表着极度的不满与怨愤。
控制一个拥有六万人口且全民修炼的庞大势力,绝对不能靠虚无缥缈的道德约束。
修仙工业化的根基在于各阶层的绝对服从与职能固化。
底层修士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巨大的工业体系中充当生产燃料。
炼气期的法力储量少得可怜。
他们体内的灵力无法形成自洽的内循环,甚至连最低级的护体罡气都无法在体表成型。
虚空中的环境极端恶劣,随意一道紊乱的空间暗流都能把他们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
放任他们拿着资格证去传送去探索,完全是在浪费传送阵宝贵的阵法耐久度。
传送阵的每一次启动都需要消耗大量高纯度星纹钢和极品灵液。
把这些战略级别的资源用来投送毫无生存能力的炮灰,严重违背了资源利用率最大化的原则。
那些在车间里痛哭流涕的修士根本看不清虚空的真面目。
他们被二十万附属空岛代表的巨额财富蒙蔽了心智,以为只要踩上传送阵就能捡到改变命运的机缘。
贪婪切断了他们最基本的生存判断力。
作为曙光岛的最高统治者,必须用最暴力的手段斩断这种盲目的狂热。
想要维持曙光岛这台战争机器的高速运转,就必须人为筑起一道难以逾越的阶级壁垒。
炼气期修士唯一的出路只能是留在工厂里拼命干活,然后好好学习,会法术,在出去的。
要不然就是去送。
“各个厂区的生产进度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大部分练气期修士处于消极怠工状态,第七车间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聚众抗议。”
“我们要不要安排巡查队去压制一下这种情绪?”
周途盯着那些下滑的产能曲线。
“不需要压制,暴力镇压只会增加管理成本。”
“给他们半天时间去抱怨去发泄。”
“人都是有情绪的,没有情绪全成机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