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很清楚，周虎现在没得选。
从自己答应救他出来那一刻，他就注定是自己的人了。
一个街头混混，生死是没有人在意，尤其是卷入这种士族豪门的争斗当中，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现如今在清河县，王家赵家不会让他活，杜家恨不得他现在就死。
县令娄玉华虽然没有这么强烈要杀死他，但也绝对不会让他重见天日。
只有他李钰给了周虎一条活路。
这救命稻草，周虎自然是愿意紧紧攥着。
“既然愿意，那我李钰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李钰便从衣袖见摸出一枚银锭来，递给了周虎。
“这二十两银子你先收着，权当你这段时间的安家费了。”
周虎闻言，也是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二十两银子可足够一户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了！
但现在李钰却说这是自己的安家费？
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见周虎迟迟不肯拿钱，李钰笑了笑。
“怎么？不愿意拿？”
周虎闻言急忙摇了摇头，随后小心翼翼的将那银两收好。
“敢问公子，眼下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小人去做？”
听到这话的李钰笑了笑，突然发现这个周虎还是挺有眼力见的。
“有件事儿我确实是想要问问你，但问之前我得知道，你对清河县之外的事儿了解多少？”
“比如说州府那边。”
听到这话的周虎愣了愣，略显几分迟疑的看着李钰。
“这要看情况了，小人没有进大牢之前，倒是偶尔能听到一些关于清河县之外的事儿。”
“只是不知道公子询问的是什么事儿，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州府三大布商之一的吕氏商号。”
当听到李钰询问的是吕氏商号的时候，周虎便拧眉想了想。
片刻后才略带几分迟疑的看向李钰。
“这吕氏商号，小人听到的消息不多，最新的也是三个月前的消息。”
“说是州府那边的织造衙门在准备今年上供皇庭的布匹，吕氏商会的布出现了问题，因此连累了好几家染坊。”
说完，周虎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李钰是做药的，怎么就突然询问起来这布匹行当了？
听到周虎的描述，李钰眼神微亮。
对上了！
娄玉华说要给自己走吕氏商号的路子，他就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只是当时不便询问，现在倒是知道原因了。
“知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周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不知道，但传闻说是吕氏的布褪色。”
布匹褪色？
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会出现在三大布商的身上？
“这是被人陷害了？”
周虎摇了摇头。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听说这事儿闹的很凶，清河城里的王家管事那段时间因为这事儿开心的很，说什么他王家双喜临门。”
“您也知道，王家染坊一直和州府那边合作。”
“那时候王济刚刚中举，这另外一喜想必就是吕氏商会出事儿了。”
听到这话的李钰稍稍琢磨了一下，寻思着吕氏商会这事儿多半王家知情，于是扭头看向了周虎。
“交代你一件事儿，寻个人或者机会，尽快从王家口中打探出来吕氏商会详细一些的情况，能不能做到？”
周虎点了点头。
“这事儿不难，我明日就给公子消息。”
……
翌日一早。
衙门大牢失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虽然说大火被及时扑灭，但大牢内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
“启禀大人，大牢内案犯逃脱者六人，现已全部缉捕归案。”
“另外便是烧死了三人，其中一人乃是前些日子因为下毒案被关押进来的周虎。”
听到这名字，娄玉华脸上可以说是古井无波，接过来名单看了一眼，便淡淡说道：“将名录收好，上呈州府衙门，就说案犯畏罪自杀，尸骨无存，下毒案封卷停止查办。”
衙役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得愣了愣。
随后小心翼翼看着娄玉华问道：“大人，这失火……”
一旁的师爷黄玉见状，急忙开口道：“人犯周虎畏罪自杀，引燃监牢，导致大火蔓延，最终害死了另外两名犯人！”
那衙役闻言立马心里神会，直到这火没那么简单，索性也不再去多问，躬身应是之后，便转身离开。
师爷见身边没有了人，便小心翼翼看向娄玉华。
“大人，是不是提醒李钰一下？”
“提醒什么？本官有什么需要提醒他的？”
娄玉华淡淡说了一句，随后将一封信递给了师爷黄玉。
“派个信得过的送到冀州府吕家去，让那边尽快回个信。”
师爷黄玉听到这话，也是急忙点了点头。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只是那黄玉没走多远，又被娄玉华叫停下来。
“赵家那边送个信去，告诉他要犯已死，这段时间不要给本官搞风搞雨的。”
“若是坏了本官大事儿，让他赵家吃不了兜着走！”
黄玉愣了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如今的赵家已经算不得神了。
虽然说赵家在清河县也是富户，但真正的地位还是死去的赵有德带来的。
身负功名，加上颇有家财，过上几年未必不是官场红人，其他人自然是要巴结一二的。
只是现在赵有德死了，赵家年轻一辈再无能中举的良才，赵家寞落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事儿了。
他娄玉华自然是不会在顾忌赵家是什么感受。
这就是现实！
心中喟叹一声，黄玉躬身应是。
“属下明白！”
说完，便转身离开。
而收到消息之后的赵家，果然如同娄玉华说的那样，听闻周虎死后，赵家家主赵勋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整个赵家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但有娄玉华警告在先，赵勋醒来之后即便是有千般万般的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将黄玉送走之后，那赵勋脸色苍白，双目含怒道：“传我命令，今日起赵家闭门谢客，没有老夫首肯，谁都不能离开府邸！”
“另外，准备马车，老夫要出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