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停下,回头看了陆青青一眼。
陆青青知道他的意思,当即放出感知。
感知快速覆盖出来,将整片山崖的崖壁四周搜寻了一遍。
往前探了好一会后,终于发现了异常。
陆青青将全部感知放过去,这才发现,一群野猪正围在一棵树下,疯狂撞树。
树上,两人死死抱着树干,随着树的晃动摇摇欲睡。
她顾不上多说,招呼众人跟上。
往上走了一小会,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哐、哐、哐,一下接一下,像是什么重物在反复撞击木头。
这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秦朗等人加快脚步,朝着声音来源处冲去。
跑过一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雪面被踩得稀烂。
冻土和雪泥混在一起,到处都是断落的枯枝和翻起的草根。
空地中央有一棵粗壮的老松树,树干笔直,树冠浓密。
但此刻整棵树正在剧烈地摇晃,松针和碎雪簌簌往下落。
树底下围着十几头野猪,个头都不小。
最大的那头格外壮实,獠牙从嘴边翻出来。
它低头猛冲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树干剧烈晃动,树皮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木质。
地上散落着不少断落的树枝,有的粗如手臂,是被硬生生撞断的。
树干高处,离地大约两丈多的地方,有两个人影蜷缩在两根粗壮的树杈之间。
一个年长的、一个年轻的,两人紧紧抱着树干,几乎把整个人都贴在了树身上。
年长的那个一条腿悬着,像是使不上力,全靠双手死死扣住树皮才没有掉下来。
年轻的那个一只手抓着树枝,另一只手正拼命拽着年长者的后襟,怕他脱手摔下去。
两人状态极差,都已经快撑不住了。
每一次树干被野猪撞击,两人就跟着猛地一晃,身体在树杈间上下颠簸。
年长者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掉下来,年轻人咬牙拽着他,手臂已经在发抖了,力气显然也所剩无几。
陆青青将注意力放在树下的野猪身上,它们呈半圆形围在树根周围。
大的那头负责撞树,其余几头在树根处拱来拱去,把地上的雪泥踩得一塌糊涂。
树根附近的树皮已经被撞得豁开了一大片,露出内里的木纹。
再被撞上几十下,这树说不定真的会断。
秦朗站在她旁边,也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他回头朝身后的护卫们比了几个手势。
护卫们无声地散开,弓手从两侧绕到树丛边缘,蹲在矮树丛后面张弓搭箭。
近战的人分散在弓手后方,握紧了手里的刀枪。
随着秦朗一声令下,弓箭手齐齐动手。
箭矢从树丛中射出,陆青青的第一箭正中左侧外围那头野猪的后臀。
那畜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转过身来。
在发现树丛后的敌人后,低着头朝箭射来的方向冲撞。
陆青青没有给它冲过来的时间,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弦。
这一箭射得更准,从野猪的肩胛骨缝隙中穿进去,正中要害。
它前腿一软,栽倒在雪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右侧的野猪被这动静惊到,还没来得及掉头,秦朗已经冲到了近前。
刀光从侧面切入,一刀划在最近那头野猪的颈侧,血线顺着皮毛淌下来。
那头野猪发出闷哼,踉跄了两步,被秦朗回身又补了一刀,直接放倒在雪地上。
剩下的野猪终于反应过来,它们不再围着树根打转。
而是调转方向,朝秦朗和护卫们的方向冲来。
护卫们握紧了大刀,两人一组,刀尖对准野猪冲过来的方向。
在它们冲到近前的瞬间同时发力,将刀尖送入野猪的肩颈。
树下最大的那头野猪被激怒了。
它猛地转身,低着头朝秦朗的方向冲来,速度极快,獠牙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中泛着白森森的冷光。
秦朗侧身避开它的第一波冲撞,刀锋在它颈侧划了一道。
它裹满了松油和泥巴的混合物,是层结实的护盾。
秦朗的这一刀,虽说划破了护盾,但伤口不深。
野猪的冲势只是偏了一下,又迅速调头再次冲来。
陆青青站在后方,感知锁着那头野猪的动向,低声喊了一句。
"它左脚有伤,砍它左边前蹄!"
秦朗没有回头,但他的目光在野猪冲过来的瞬间,锁定了它的左前蹄。
果然,那条腿落地时比其他三条腿更轻一些。
细看发现,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旧伤疤。
他在野猪冲到他面前的一瞬间往右闪避,刀尖从下往上挑,准确地刺进了那道旧伤疤的位置。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嘶叫,前腿一软,整个身体侧翻在雪地上。
护卫们趁机上前,弓箭和大刀齐下。
一阵乱斗过后,将那头发疯的野猪彻底杀死在了雪地里。
它垂死挣扎了几下,踢蹬着粗壮的后腿,把雪泥溅得到处都是。
但很快就没了声息,庞大的身体歪在雪地上。
剩下的几头野猪,在折损了头领之后开始慌乱起来,四散奔逃。
老贺带人追出去一段,又放倒了两头。
剩下的冲进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不到两刻钟,战斗结束。
空地上横着九头野猪的尸体,最大的那头躺在地上,獠牙沾着血和雪泥,嘴边还冒着热气。
护卫们倚着树干喘气,顾不上多歇,生怕血冻在刀上,忙拿了布子开始擦刀上的血。
陆青青把复合弓收起来,朝着树下走去。
树根处的雪泥被踩得不成样子,树皮被撞得豁开了一大片,露出来的木质被獠牙划出一道道深沟。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树上的两个人还挂在树杈间。
年长的那个整个人趴在树干上,两条手臂已经没了力气,勉强搭着树皮。
年轻的那个也差不多,脸色发白,嘴唇冻得发紫。
秦朗走过来,把刀别回腰间,抬头喊了一声。
"别怕,没事了!你们慢慢下来,我在底下接着!"
年轻人听到声音,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见底下那群野猪已经全倒下了,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
胳膊一软,差点从树上滑下来。
他慌忙抓紧树枝,喘了几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从树上一点一点往下挪。
年长的那个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显然已经没力气自己动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秦朗朝身旁的护卫招了招手,两个人上前,在树干底下叠了手架,扶着年轻人踩着手架先下来。
年轻人双脚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被护卫扶住,顾不上站稳就转身仰头看向树上。
"赵伯,你下来!我来接你!"
年长的老人趴在树杈间,努力抬起头。
秦朗看他这情形,攀着树干几个纵身就爬上了树。
小心翼翼地把老人从树杈间扶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然后一点点往下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