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爆炸？”
郝国盛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道。
看守所的大楼依然在冒着浓烟。
警察，武警，军人以及安全局的侦查员们，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来回奔走。
似乎在做同一件事，又似乎泾渭分明。
“清理出场地！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按照监舍在固定区域.....”
“联系医院！”
“消防那边什么时候能到？！”
有人在指挥，有人在询问，有人急的团团转。
这种地方，跑掉一个人都是重大事件。
发生爆炸.....几十年来，放眼全国，这也只是第三次发生。
严格意义上来说，发生爆炸造成的恶劣影响，甚至比郝国盛遇袭更严重。
对个人的挑战终究是可控的。
而挑衅整个“体制”，则很容易引发系统性风险。
把规则包装好，公之于众，让人们相信他们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安全，公平的世界，是整个社会维持运转的基础。
破坏这个基础，是“侵害”所有人利益的事。
郝国盛对这些问题的理解，自然不是吕进，何阳等人能比的，包括周严.....
“周严.....”
一想到周严，郝国盛更气。
他不明白周严怎么知道有人会锲而不舍的对自己下手，这不是现在要关心的问题。
问题是，这家伙明明有所预防，但偏偏不肯做的彻底。
竟然授意吕进他们放任情况继续失控。
把炸药弄走一半再引发爆炸，还有瓶装水中疑似的不明物质。
周严这是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等等.....这个小混蛋为什么.....”
念头只在郝国盛心里一闪而过便被打断。
“郝部长，领导有句话让我告诉您。”
吕进凑近郝国盛。
“郝部长，领导也有一句话让我告诉您。”
何阳突然也凑近郝国盛。
“搞什么名堂！你们......”
“啪！”
“啪！”
接连两声闷响，郝国盛感觉脖子上痛了两下，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妈的！两个人抢着打晕我，是抢人头吗？！”
这是郝国盛晕倒前最后的念头。
“快！快送郝部长去医院！”
吕进收回手，对目瞪口呆的元璋说道。
话音刚落，有人抬着担架跑过来。
“这.....”
元璋咬咬牙，吩咐郝国盛的警卫：“去医院！”
“咱们的人全部撤走！”
不远处，吴斌也被人扶上担架，望着安全部门这边的情况，犹豫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咱们也走！这里的乱摊子，留给铁东的人收拾吧。”
......
“程书记，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今后还能不能共事，完全取决于您的态度。”
走廊上，周严压低声音对程杰说。
“我......我的态度？”
程杰感觉喉咙发干，双腿忍不住发抖。
十分钟之前，情况紧急，他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十分钟后，情况逆转，袭击者不是被击毙就是被抓获，现场全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危机似乎过去，但他依旧在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堂堂纪委副书记，只是来建宁传达组织决定，竟然就......
周严没有给程杰继续犹豫的机会，伸手拉住程杰的胳膊，朝窗边走了两步，用更低的声音说道：“程书记，实话告诉你，袭击我们的，也是军人。”
“家丑不可外扬！您说，该怎么办？”
“该.....该怎么办？”
程杰下意识的反问。
周严耸耸肩，语气颇为轻松。
“当然是就当这场袭击没发生过。这些人也从没有来过。”
程杰悚然：“可.....可他们只是执行命令！”
周严话里的意思，程杰当然明白。
可明白不代表愿意参与。
真枪实弹的袭击，从地方到军方的参与，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事情了。
周严的意思很明显，硬拉他下水。
程杰自问自己没有参与如此高度争斗的资格，被拉下水的结果，无非是背锅或者当炮灰两种。
如果可能，他宁愿仕途就此终止，哪怕提前退休回家养老去。
但......
“别误会！我又不是杀人狂。这些人，肯定要交给该管他们的人去处理。”
周严的话让程杰稍稍松口气：“那......周书记的意思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杰对周严的称呼，从周严同志变成了周书记。
“演戏总要半真半假。”
周严用眼神示意房间中的“俘虏”。
“真的部分，不劳您操心。假的部分嘛......”
周严声音充满诱惑：“程书记，您就不想要一张上船的票？”
随即声音一冷：“当然，您如果不愿意，那这些人，还有您，可能就要弄一个荣誉称号了。”
“追认的！”
“你！”
被如此威胁，程杰气的抬手要指周严，可手抬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周严敢把他带来，敢把话说的不留余地，绝对不可能是虚言恫吓。
想想这段时间岳陵发生的事，以及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程杰判断，如果不答应，今天真的有可能走不出这里。
“好！我答应。需要我做什么？”
“另外，我能得到什么保障？”
“保障的问题，一会儿再说。现在，请程书记看场戏！”
周严说完，回身朝不远处的王俊做个手势。
王俊点头，挥手，一群武装人员端枪冲进关押俘虏的房间，跟在后面的，是周严身边那些用弓箭的“原始人”。
......
“王书记，您是不是说句话？”
“无论如何，暂时把事态稳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啊！”
电话中，说话的人显得有些急躁。
“宋主任，是你的意思，还是......”
王书记沉声问。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我哪有资格和您说这些。”
王书记沉默。
“王书记，村长的意思是，先稳住形势，其余的，大家坐下来谈。”
“另外，岳陵那边，可以单独说。”
宋主任说道。
“袁书记那边，原则上同意，不过也要看您的意思。”
王书记沉吟片刻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给建宁的周书记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