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约的地方在距离洛氏不远的商场。
洛桑等顾长恒到了给自己打电话才下楼。
顾长恒站在车门前，白昼的亮光落在黑色的库里南上。
黑漆泛着光亮，全是用金钱铺垫的高贵。
而身侧的男人，身着米白色的西装，衣服上用金银丝线手工缝制龙纹。
从不同角度看去，龙纹有波光又不刺目，高贵、隐秘。
顾长恒走向洛桑，主动牵起她的手。
“你换了件衣服？”
不只是换衣服，顾长恒还做了一个造型。
“江停想约你吃午饭，作为回报，我当然是要为他吃狗粮了！希望他今天中午安排的饭局，他能吃得尽兴。”
顾长恒嘴角上扬，珀色的瞳仁闪过腹黑的光。
洛桑扑哧一声笑出来，点了点顾长恒的鼻尖。
“你这是吃他的醋？”
顾长恒顺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挑眉。
“我和他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更好。”
没有一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尤其是在对自己心爱女人面前。
“我只是不喜欢你被贼惦记。”
此时，包厢里，某个贼时不时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确定时间。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抬手机的次数都已经超过十次了。
时间像是摁了减速键，越接近约定好的时间就越发觉得煎熬。
终于，包厢门口响起了高跟鞋的哒哒声。
心脏像是接收到了信号，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是她吗？
江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兴冲冲地推开了包厢门，激动地朝着外面喊了一句。
“洛桑，我就知道你会来！”
视线对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谁啊？”女人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饶是看出了对方穿着不菲，才没有大发脾气。
一旁的服务员立马出来打圆场。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这位小姐应该不是您约的客人。”
江停在包厢里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服务员礼貌地询问。
“请问先生，要这个时候上菜吗？”
江停静默了瞬，摆了摆手。
他自嘲，连一顿饭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洛桑是不是真的恨透了他？
可偏偏，人会在各种逆境中找自我安慰的借口。
比如此刻，他想的是——
洛桑一定是没有放下，只有爱之深，才会恨之切。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没感觉了，压根不会拒绝和自己的这顿饭。
安慰过后，心头弥漫苦涩。
江停向被突然叫住的女士道歉。
“抱歉，我认错了，这家店的红酒不错，我送你一瓶。”
江停刷了卡，正要独自返回包厢，就听到一道轻灵的声音响起。
“你好，江先生预定的包厢是在这吗？”
是洛桑！
沉寂于谷底的心瞬间升起，江停激动地回头，真的是洛桑！
他的高兴还没能袒露分毫，一张帅气到令他窒息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真的窒息。
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他浇得透心凉。
偏偏顾长恒还故意刺激他。
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而然的和洛桑十指相扣。
他有意地抬起，在江停面前晃了晃。
“正愁不知道中午吃什么呢，桑桑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请客吃饭，我就来了，多谢江总了。”
江停攥紧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忍住骂娘的冲动。
可实际上，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嘴角忍不住地颤。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做吧。”
江停订的是小包，原本是想和洛桑面对面好好聊一聊他们之间的事。
“服务员，加个椅子。”
顾长恒叫住正要走的服务员。
“不用，我和我老婆坐一边就行。”
咣当——
江停手边的盘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先生，没事吧？”
服务员上前询问。
江停木讷地摇了摇头。
服务员职业性地微笑，随后提醒江停不要乱动，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桌角的碎片。
“你叫她什么？”江停盯着顾长恒，深邃的眼，一片猩红。
“老婆啊，哦，对了，我们今年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也会邀请你的。”
洛桑全程都看着顾长恒，嘴角自然地勾起，脸上洋溢幸福的笑。
而这笑容，是和江停五年的婚姻关系中，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回不去了，真的彻底回不去了。
江停捂住了心口，只觉得藏匿于胸腔里的心脏涩得发苦。
细细密密的疼从五脏六腑蔓延，直至四肢百骸，他快要疼死了。
哪怕是之前赵清清出国，他难受了几天，也没有这么痛过。
“江停，我一直以为，你虽然在感情上糊涂，但在事业上一直都能秉持本分。江家也是百年大家了，你在商场沉浮多年，花叶这公司到底能不能捆绑在一起，你应该也清楚。”
洛桑开口了。
公事公办，没有一点人情可言。
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在和他分析现状。
江停失神地看向洛桑，委屈得像是路边被抛弃的小狗。
不是的，他今天来不是想听洛桑说这些的。
江停咬紧唇。
“洛桑，你想要我拒绝花叶的合作可以。这个项目我也能接受和洛氏以及顾氏一起，但你必须把女儿的抚养权还给我。”
又来？
洛桑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抚养权的事已经过了，虽然赵叔不在了，可于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你随便去找一个律师，问问他们，谁有那个自信可以赢过于敏。”
“还有，这个项目我既然能让碧云接不了，也能让你没法顺利接下这个项目。江氏现在是经不起折腾的。”
两句话，把江停自认为的底牌全都给拆了。
洛桑现在变得不一样了。
不，又或者是，她又变成了自己之前认识的样子。
一直都是众中星，璀璨明亮，只是在和自己结婚后，变得暗淡了。
“洛桑，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江停僵硬的挤出了这句话，洛桑却笑。
“江停，我只是实话实说。”
顾长恒一言不发，但非常贴心地给洛桑碗里一直夹菜。
哪怕洛桑一口没动，碗里都堆成了小山。
江停的脸，一寸寸地白了，无处安放的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