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组织基地。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琴酒将伯莱塔的枪口指向诸伏景光。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诸伏景光极力保持镇定:“你在回到日本时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吧?既然选择的不是第一时间抹杀我们,那就说明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呵,只是和一个小孩子相处了几年就改变的心思的人,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的忠诚?”琴酒阴森森地笑道:“万一你们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半,又开始同情起来你们曾经的那些老鼠同伴呢?”
“……我已经动手杀过人,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诸伏景光语气平静:“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不把关于卧底的任务发给我们……”
萩原笑嘻嘻道:“再说了,有你这个曾经做过组织BOSS的存在、加上浅川和树的监视,我们要做手脚也没法成功的吧?”
松田阵平点头:“只要你不是故意将屠戮大批民众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会好好完成任务、直到把世界性的灾难抹消于无形。”
琴酒微微垂下枪口:是的,理论上只要乌丸莲耶到达140岁生日的关口前杀掉他,那真正的时间混乱就不会到来,之后只要慢慢筹划、将乌丸血脉处理掉就行了……{长生}的成分不到警戒线,就不需要浅川和树为之牺牲。
“……我会死死盯着你们的,”琴酒的眼神含着杀气扫过几人:“给我好好记住了。”
……
次日,浅川出版社。
“爸爸妈妈,”新来的黑发男孩以一种相当熟稔的态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画画出版吗?”
“……和树你学过画画?”这就触及了音乐世家出身的多萝西的盲点了:“那……画一个给你爸爸看看?他应该是审过画稿的。”
“我已经把整个故事画完了,”顶着一头凌乱自来卷的小男孩递过去一叠水彩画稿子:“是以女生为主角的奇幻童话故事。”
男人接过这叠稿件,开始从第一张看起——这似乎是一个普通的王子公主故事。
——画风倒是很儿童化,色彩丰富明亮的同时,线条简约、人物特点也都相当明显。
……
开头,一个锅盖头矮个子带来了{王子}已经抵达的消息,随后金发女主坐下来跟{王子}开始喝下午茶。
随后,粘稠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浅川政信看到这里时,还以为设定是{公主}女主住着的糖果屋房子融化了……
但随着女主那混乱的融化空间中爬出来,世界的{真实}面貌才最终显现——女主刚刚爬出来的地方是一具小女孩尸体的七窍,更多的小到蚂蚁大小、大到仓鼠大小的小人正依次从尸体的各个角落爬出来。
浅川政信下意识坐直了。
——蛆拟人?这种东西没人看的吧?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表情逐渐微妙:这群未知人形生物虽然不是蛆……但似乎没什么人类的三观?
第一天白天,女主给众人分了饼干,但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乱吃东西而死亡……晚上他们还被猫叼走一只同伴。
次日白天,这群孩子饿得都开始吃蛆了……{人}群里最大的那个蓝裙女孩,因为肚子饿了,随手就把最小的伙伴抓起来扔进了嘴里。
【天呐,你在干什么?!】旁边的绿色小人震惊。
【我们在玩怀孕游戏。】蓝裙女孩丝毫不心虚。
【原来是这样啊,】绿色小人也配合地演起了爸爸:【小宝宝是不是动了一下啊?】
“嘶……”浅川政信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不确定这种画册有没有市场,但这毫无疑问绝不是童话故事的范畴了。
……
这样冷漠的死亡发生在这心智不健全的孩子群中的每一个角落,还包括了试图模仿幼鸟白嫖食物结果被捅穿了咽喉的人、接触有毒植物后全身水肿的人、被风筝带走的人、卡在某个角落出不来的人……
【看来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我也得提防{咬人植物}了……看你这样子,你这份食物就先由我来保管吧。】
【你借了风筝,不还给我了吗?】
【都3天了,她还卡在这里啊。】
——以及,最让人愤慨的、没有丝毫同理心的{明星}泽丽……她在连番造势下逐渐抢占了女主的指挥权,将原本还算平等的团体架构变成了只为她一人服务的封建团体。
在她的有意无意之下,各种残忍的游戏更加频繁——比如某个被她在{葬礼游戏}时指挥着钻进了铅笔袋、被埋下去好几天都没再有人想起来的独眼女孩。
在泽丽与女主名义上的男友{成婚}后不久,她指挥着那个脑子空空的男人下水去捡自己掉落的发带,在对方被青蛙吃掉后,{忍痛}再次举办葬礼。
【我把这个铅笔袋清空了,除了内侧有点抓痕外,就和新的一样。】
看到这里,浅川政信已经觉得有点生理性地犯恶心了——这些孩子心智的角色、以及他们那残忍天真的邪恶,让人有种想批判都不知道从何下嘴的茫然感。
他将稿件规整好放在书桌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在商量是否出版这件事前,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黑发男孩歪头:“……?”
……
次日。
药师野医院的心理医生重新看了一遍手上的试题,感叹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答案。”
浅川政信不太明白:“所以他没事?”
“不,是我功力太浅,玩不过你家这小孩,”医生叹气:“刚刚在口头交流上我就多少发现了这一点,再让他做试题,不过是不死心罢了。”
“你家孩子受过应对心理攻破的训练,我爱莫能助——但从他的作品看,他太过早熟、也太倾向于直视黑暗了。”
医生大胆猜测:“也许这部《美丽黑暗》中的混乱社会,就是他亲眼所见的某个混乱所在的缩影。”
推开门出去后,浅川政信看着与自己熟悉的孩子长得一个样子、蓝色的眼睛底部却一片晦色的男孩,第一次陷入了{也许自己在教育这件事上不太擅长}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