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松的目光非常温和，语气也像闲话，但话却直至要害。
“算是吧。”兰湘沅沉默片刻后承认。
上一周目一败涂地，这周目跟在聂莞身后高歌猛进，说起来，她还没打过这样不完全的逆风局。
“不要怕。”赤云松道，“我当初刚上前线的时候，局势不好，我也很紧张。那时候军长就跟我说，不用怕，打仗这回事儿呢，天时地利人和都凑到，那是不可能的！人呐就是得在这也少那也少啥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打，什么都得考虑，但什么都不要考虑得太过，相信自己。赢了好，输了只要没全输光家底，还留着咱们的基本火种，那也是好！”
兰湘沅笑笑：“好，我会调整心情的。我不怕打仗，也不会怕输。”
老人含笑点头：“去找幽月寒吧，跟她说我打算让明光和荀鹰先去接触概念融合的事儿。阿羲情况比较特殊，现在不能轻易动。如果明光和荀鹰成了，寒月仙宫也出个人去融合，再加上你，应该就能差不多稳定住局面。”
赤云松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个猜想，你转告她，让她帮我判断一下有没有可能。”
……
“他老人家说，概念们忽然可以进入游戏了，会不会是因为玩家进入第二世界的人数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兰湘沅在第二世界内一字一句复述着赤云松的话。
聂莞也静静听着，听完后，简单回复说：“是这样。”
兰湘沅忍不住叹气：“我就知道，这个游戏果然也基本守恒。”
不可能只有聂莞可以一直钻规则的漏洞，规则也不可能一直让聂莞钻漏洞。
规则自己不能活过来掐死聂莞，却可以相应放宽聂莞对头的网眼，让他们来掐聂莞。
占过的便宜总是要还回去的。
聂莞看出兰湘沅有想法，便安慰她说：“不要担心，既然附身一个普通灵魂都没有成功，那么对其他人的偷袭也不会成功。”
“那可未必，现阶段我们对玩家的划分只是依靠战力，事实上，战力高的玩家也未必就比战力低的玩家有更坚韧的意志。”
聂莞对这一点也很赞同，但纠正她说：“起码我们公会的高战力玩家，也都还算意志坚定的人。”
“你会完全地相信别人吗？”兰湘沅忍不住问。
“当然，不然从一开始为什么要选择他们做战友呢？选了，然后自己却不付出完全的信任，那是给自己找麻烦事。”
兰湘沅觉得这句话有点太好听了，简直为它死了都可以。
她平静下心情问：“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需要我留在这里帮忙或者回游戏世界帮忙吗？”
聂莞道：“之前不是确定了阿修罗族的另一个概念吗？”
是的，兰湘沅也知道这件事。
从阿修罗祖地投射出来的种种证据来看，阿修罗族除了毁灭之外，还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概念叫做刻苦。
这一点来自于他们还是天竺区神话时候的苦修体系。
当初兰湘沅还调侃过，天竺区的苦修体系可太适合聂莞了，她肯定能不声不响卷死所有人。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有想到还有应验的一天。
不过还是有点偏差，这话没有应验在聂莞身上，而是应验在天羲长仪身上。
刻苦这个概念隐藏得太深，聂莞阿修罗族第二个概念是他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找它，但始终都没有找到本尊，一些相近的概念倒是找到不少。
赤云松的意思是，天羲长仪情况特殊，暂时无法吞噬毁灭概念。
但是为了在阿修罗职业以及第二世界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他绝不能够随便断开和毁灭概念的联系。
那么他就不可能找类似刻苦的小概念退而求其次，而必须吞噬刻苦概念本身。
对于现阶段的玩家来说，并不是自己想要吞噬多少概念就能吞噬多少概念。
贸然吞噬一些小概念对自己没有好处，只会占据玩家的精神，抢占玩家的注意力。
天羲长仪有更好的选择，就没有必要提前出手随便挑一个概念融合。
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如果吸收概念的时间明显晚于别人说不定也会失去优势。
所以最好还是让他早点吸收到刻苦概念这个正主。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最好的。
而这只能靠聂莞在第二世界多多用心了。
天羲长仪找了很多相关职业，吞噬之后试图召唤刻苦概念。
但刻苦概念和命运概念不一样，传承非常广泛，一时半刻根本收拢不完。
而且截至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刻苦概念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它有没有意识，有没有心机手腕。
想来想去，还是得出动聂莞这张最佳王牌，才能确保对它围捕的万无一失。
聂莞答应得很痛快：“可以，不过你得来帮我的忙。”
“终于轮到我来帮你的忙了吗？！”兰湘沅很兴奋。
之前没有选自己而是选天羲长仪来帮忙，现在心里也清楚对方在战斗方面远胜自己，但还是心里吃味。
聂莞道：“正好你的融合出了点问题，我们可以在第二世界里多讨论一下。”
兰湘沅点点头：“你让我什么时候来帮你？我先回去和老首长汇报一下，然后立刻就过来吗？”
“不用太过着急，你有三天的时间处理游戏内的事。如果三天里我找到了刻苦概念本尊的话，我们大概不到一天就能把事情办好。如果我没有找到，那我们需要的时间会长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七天。”
聂莞最近说话总是很精确，并且基本没有辜负过这份精确。
兰湘沅对此非常安心。
“好，等我回来！”
兰湘沅兴致勃勃回到游戏世界，向赤云松转达聂莞的意思。
赤云松乐见其成，只叮嘱兰湘沅：“自己小心。要先保证自己的人安全，再去管别的事情。”
兰湘沅答应着，回到寒月仙宫，和南栀确定接下来一个月扫荡万宝楼台新罗副本和扶桑副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