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片寂静。
偌大个容国公府,里里外外都挂着白幡,又因为人员调零,就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甚至于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诡异的鸟叫声,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而此刻,薛明珠睡意全无,甚至眼眸里迸射出阴冷的杀意。
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婢女在轻声的议论着,说是国公夫人打算为国公爷选妾了,毕竟不能让容国公府绝后。
而这妾室的首选对象就是夏锦绣从长宁伯府带进来的那两个。
听到这里,薛明珠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国公府竟然可以肮脏到这个地步。
不行,她是绝对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她才十七岁,而那容国公都已年过花甲了。比她阿爷阿奶的年纪都要大了。
若是能正经给他当个妾,能让她的后半辈子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薛明珠很清楚。就陈氏那个老贼婆,是绝不可能让她过好日子的。
她们很可能打的就是去母留子的主意。不管是她还是夏锦岚,都不过只是献出一个肚子而已。
一旦孩子生下,那就是她们的死期了。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她要主动出击,她要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这个机会,就让给夏锦岚那个蠢货吧。
她与夏锦岚同住于一个院子,只是一人一间屋子。
院中隐隐的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薛明珠“腾”的一下坐起,本能的想要离开, 却又强迫自己冷静。
重新躺下,闭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果然,窗户里塞进来一条竹管,有一抹不明气体吹进来。
她赶紧屏住呼吸,待那竹管收走后,这才起身,打开屋门。
“哈……”她披着一件外裳,打着迷迷糊糊的哈欠,然后眼角瞥到一抹人影快速的从夏锦岚的屋外离开。
好了,可以肯定了,那人还没来得及对夏锦岚那边吹气。
也是,夏锦岚现在的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根本就无法入眼。
所以,陈氏那个老贼婆今天是挑中了她啊!
薛明珠的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冷汗惨出。
其实她现在害怕的不行,只是强迫自己镇定冷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两条腿都在瑟瑟发抖。但她不能让人发现异常。
她继续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朝着远处的茅房走去。
躲于不远处墙角后的季妈妈,看着薛明珠睡眼朦胧的朝着茅房走去,略有些不甘的跺了下脚。
“倒是便宜她了。”然后继续朝着夏锦岚的屋子走去,往屋子里吹药气。
没一会,吴妈妈也来了。
两人轻手轻脚的将熟睡中的夏锦岚从屋子里抬出。
“夫人的意思是,送那薛明珠。这夏锦岚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一言难尽。也不知道国公爷会不会迁怒于我们。”吴妈妈看着晕得跟个死猪一样的夏锦岚。
“算了,也是那薛明珠走运吧!”季妈妈轻叹一口气,“今日先放过她,反正明白也是一样的。双管齐下,总归是有希望的。”
两人又朝着夏锦岚的脸看一眼,均是一脸嫌弃。
这一整个猪脑袋,她们俩都不忍直视啊!更何况是国公爷啊!
如果是薛袅袅那个与玉环儿长得六七分相似的人,那该多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叹气,却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抬着夏锦岚往前走。
“一会还是给她的脸消一消肿吧,总不能让国公爷对着这么一张脸的。”季妈妈提议着。
吴妈妈点头,“行,先把她抬到屋子里。我再去找一找药,总归让她看起来好一点。”
薛明珠从茅房里出来时,脸上哪里还有睡意,只有阴冷与怨毒。
双手紧握成拳,黑夜里一双眼睛就如同那幽灵一般,阴森森直勾勾的盯着渐行渐远的两个婆子。
刚才两人的谈话,她自然是听到了。
所以,她就算是逃过了今日,明日也是逃无可逃了。
这一刻,她恨死了薛袅袅。
白日里的时候,她那般的放下身段,低声下气的求薛袅袅带她离开这国公府。
可是薛袅袅那贱人,却是一口拒绝了。
这根本就是想要她死啊!想要她死在这国公府里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薛家都养了薛袅袅十八年啊!她怎么就这么 忘恩负义!
她现在过得好,是高高在上的镇南侯夫人,手里还有那么多银钱。
拉她这个堂妹一把,又如何呢?可是,薛袅袅那个忘恩负义的人,不仅不帮她,还落井下石。
薛袅袅,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等我出了这国公府,我一定饶不过你!你不就是嫁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嘛,有什么好嚣张的。
男人嘛,谁 都是喜新厌旧的。 你给我等着……
脑子还有恨恨的哀怨中, 眼角已经瞥到了不远处的一抹人影。
于是,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真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啊!
她还在费尽心思的想办法,想人选,这不老天爷就把人送到她面前了。
翟君宥不想跟容诗语共处一室,当然容诗语也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夜深人静,自然孤枕难眠。
他也不知道,这是国公府的哪个院子,院子里又住着什么人。
毫无睡意的他,走着走着就到这里。
院子一片寂静,也没见着值守的下人。院中的花草倒是长势挺好的,有着淡淡的扑鼻清香。
明日是容二爷出殡之日,他身为新婿,自是要披麻戴孝送棂的。
说来,他这便宜老丈人也是个可怜之人。
一辈子沙场征战,立功颇多。可惜却是膝下无子,仅两个女儿。
如今,身为太子侧妃的长女,跟着他一起去了。
自然,这扶棂送葬的事情,就落到了容诗语这个小女儿身上。
可惜,容诗语的双腿废了。
本来,容铧作为国公府唯一的男孙,是他的侄子,倒是应该由他扶棂送葬的。
但,容铧也废……
“公子,帮帮我!” 翟君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一道妖娆妩媚的女声传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娇娇软软的身躯便是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