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
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茶楼中，穿着古装的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诉说着千年前的侠客故事。
台下众人喝茶闲聊。
“这里是室内，你们两个戴着墨镜干嘛……”
顾源面无表情地看着在自己身边落座的夏宇和江泽离。
今天是基地集训的休息日。
不少武高学生都组团来景阳市区游玩，放松。
顾源原本是和林小雨，拓跋昊他们一起，路上遇见江泽离夏宇，被他们拉了过来。
“没办法，我俩的眼睛太显眼，没墨镜遮挡，招蜂引蝶，影响太大。”
江泽离稍微拉下墨镜，露出湛蓝色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照这么说，我是不是要戴个口罩。”
顾源感受着茶楼四周的视线，以及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无奈道，“毕竟我这张脸实在太犯规了。”
夏宇：“……”
江泽离：“……”
两人相顾无言，顾源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顾源抿了口茶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先说好了，我可没空，旧术一脉的千年最强，明天还要挑战我。”
江泽离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级别的天才，在现代社会很放不开手脚。”
“规则，律法，束缚。”
“我们明明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和普通人一样。我的速度明明比汽车快，但在城市里，赶路还是要打车。不然超高速移动的余波，会造成极大破坏。”
“一旦全力出手，整座城市都将被打烂，根本无法肆意发挥我们体内的力量。”
顾源眉头微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界域战场。”
夏宇说出四个字。
“没错，正是界域战场。”江泽离接上话语，“我们想要历练自己，肆无忌惮地发挥全力，只能去界域战场。”
“等明天看完你和旧术一脉的战斗，我们就会前往界域战场历练。”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界域战场，广阔无边，与诸多世界接壤，万族林立。
原初大陆正处于战场的中心。
唯有最强的族群才能入驻原初大陆。
大夏绝大多数强者、天骄，都长期呆在界域战场，偶尔才会回一趟蓝星。
顾源沉思片刻，摇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有机甲分身在，历练，战斗，厮杀，变强都可以在末日世界进行。
现代社会的规则，反而是对他本体的一种保护。
有真武王庇护，他在大夏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有一天要踏入界域战场，机甲分身那边肯定要有九境王者的战力。
他自身的安全大于一切，就算机甲分身毁灭，只要本体还活着，就能依靠不灭星魂再度复活。
他死了，一切成空。
‘况且，我在这里也不是不能变强。’
顾源想到了那几枚被送往天海城，超古代研究所的邪神舍利。
他前面吸收过一枚邪神舍利，转化了不少属性点。
等明天的战斗结束，就可以前往研究所，将这几枚邪神舍利取到手。
届时，大量的属性点能让他实力再度暴涨。
听到顾源拒绝，江泽离和夏宇有些意外。
真正的强者都是踏着累累尸骨成长起来。
大夏很好，很安全，但待在这里，只会停滞不前。
没有历练，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磨砺，如何踏上封王之路。
普通修行者唯恐避之不及的界域战场，对他们这种天才而言，反而是福地。
在他们眼里，顾源应该很乐意前往界域战场。
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变强重要？
不过，既然顾源都这么说了，江泽离和夏宇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顾源比他们强，他们有什么资格规划别人的未来。
“来，喝茶。敬我们都有光辉的未来。”
江泽离豪迈地举起茶杯。
三人碰杯，像是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如洪钟。
“列位看官！侠客仗剑走天涯，少年热血战四方。纵使世间多束缚，英雄志在破穹苍！今日这江湖，不缺豪饮，更不缺敢与天争的少年郎啊！”
“好活，当赏！”
夏宇大手一挥，直接打赏了十万。
这大手笔吓得说书先生差点把手中醒木掉地上。
茶楼老板更是亲自沏了一壶茶楼最好的茶送了上来。
茶楼内的客人纷纷把目光落在夏宇他们这一桌上，嘴上感慨碰到土豪了。
“狗大户啊……”
顾源这才想起，夏宇是大夏九皇子，最注重黄金排场之人。
这点钱对他来说洒洒水而已。
喝完茶，顾源和夏宇他们分开。
烈日当空，青石板烫得能煎鸡蛋。
古风古色的江南街巷，行人如织。
顾源在桥墩树荫下买了碗五块钱的绿豆沙解暑，甜丝丝的冰凉沁入心扉。
忽然一阵风吹来。
河面泛起大片波光粼粼的涟漪。
“老板，来碗绿豆沙。”
顾源抬眼望去，一个高大身影站在摊贩前，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转头一瞥。
青色的眼眸略显凌厉。
武行风。
顾源脑海中跳出这个名字。
尽管当时新闻视频上的那张脸因为距离而显得模糊，但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他便确认了身份。
河边石椅很烫，游客宁愿站着也不愿坐下。
武行风端着一碗绿豆沙在顾源石椅的另一头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强者与弱者的界限是什么？”
他问出一个问题。
顾源皱眉，手上无意识地搅拌着绿豆沙。
“强者与弱者的界限，在于分寸与本心。”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身侧的武行风。
武行风闻言，青色眼眸带着一丝不认同的执拗。
“空谈本心，太过虚妄。”
“武道一途，弱肉强食，最是直白。强者掌生死，弱者任浮沉，这便是最真实的界限。”
“力量足够强，便能打破一切桎梏，所谓分寸，规则，不过是弱者的自我束缚。”
这番话锋芒毕露，满是杀伐果断的武道执念。
“我在奥卢国遇到一个女孩，她父亲嗜赌如命，欠下债务将她卖给黑帮，如果不是我出手，她未来的人生注定一片灰暗。”
武行风缓缓道，“她完全可以趁父亲熟睡，将他杀死，带着家中钱财远离这个泥潭。她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偏偏受世俗规则束缚，受人欺压。”
顾源目光变得锐利，这完全就是极端思想。
听这话，估计原生家庭也有问题。
这样的人，很危险。
他淡淡摇头，望向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平淡。
“实在想脱离原生家庭，有很多方法，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打破规则束缚……”
“那这种废物，就该被规则和束缚压着，更不配称强者。”
武行风沉默片刻，手中绿豆沙逐渐失去凉意。
他望着顾源从容淡然的模样，眼底执拗越发浓重。
在他的武道认知里，顾源的理念太过温和，太过保守，终究会成为桎梏自身的枷锁，难登武道绝巅。
在顾源眼中，武行风执着于杀伐破局，唯力量至上，心性极端锋利，很容易陷入牛角尖，走火入魔。
只能说原生家庭的杀伤力堪比因果律武器。
两人相邻而坐，不过咫尺距离。
却像是隔着两条截然相反，永不相融的武道之路。
清风掠过河面，卷起细碎水花，无声的对峙在二人之间悄然蔓延。
“所以，明日之战。”
武行风缓缓抬眸，青色眼眸中战意凛然，锋芒毕露。
“我便用全力，破你分寸守序，让你看清，真正的武道，本该一往无前，无拘无束。”
顾源端起碗，饮尽最后一口清甜的绿豆沙，冰凉入喉，心静无波。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