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尸文学。
那是一种破碎的、在棱面上可以折射出碎光的,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释然的。
一定要死的极美,白肤红唇。
死的极美,给另一个男人的人生做点缀。
白粉柔玉的尸体,女人就连死也要死的美丽,死的动人。
这是男人眼中的女人,逼良为娼和劝妓从良,都是男人特别喜欢做的一种事情。
一个有国家抱负的女子,最后就只沦落到一句。
“小少爷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一个人类,明明是同样的人类,却因为没有那层本来就是虚构出来的处女膜,被看作一个二手货。
可笑且让人觉得恶心。
人人平等这句话是被奉为圭垚的,女男平等立马就会有人反驳这是打女权的。
她的死可以是时代下的尘埃,也可以是特务逃不脱的牺牲,是王天风手下的一枚棋子。
只要是为国赴死,那便是死得其所。
明台到底爱不爱于曼丽,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一件事情。
可没人在乎于曼丽是否真的爱明台,还是只是在自我救赎。
同样的优秀,同样是军校内优秀的毕业生,可两人的路径却大不相同。
明台是于曼丽灰暗生活中的一道光,于曼丽让自己爱上了那道光,也在试图用这道光照亮自己人生的阴霾。
这是爱吗?这是失权。
她没有碰到更值得她爱的事情。
如果她也有机会走上那条红色大道,有机会站在一列雄壮的队伍里迈着正步去改变整个中国,那是怎样的气势?
这个时候,小小的一道光比起这些来就算不得什么。
如果遇上太阳,那么明台这小小的一束光便算不得什么了。
明明这个世界对她这样不好好,于曼丽也压根不爱这个世界,可是她还是会付出一切去回报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于曼丽的一生都是这样,每当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于她而言很美好的存在的时候,都会被狠狠打碎。
她自从进入军校之后,便清楚自己的任务和结局,一直对生也不抱什么希望。
她是为了特务的任务而死的,是为了国家战斗而亡的,不可否认,也有因为明台。
爱上一个人,这的确是不可否认的。
她欣赏依赖明台,自以为这边是男女之情的爱。
可还有一种爱,是战友之情。
或许于曼丽自己也分不清。
可换做其他人是这个搭档,于曼丽大概依然会这么选择。
什么爱情,什么权利。
于曼丽想为国家做些什么,却会担心国家会不会要自己。
毕竟自己曾经有着那么屈辱的几年。
伏月:“你做的很解气啊。”
于曼丽那双常年带着悲伤的眼睛,抬眼看着伏月。
为了给亲人复仇,便亲自大卸八块了仇人。
这还不爽吗。
若不是她自首,谁抓得住她?
中国人那个时候就是被奴役太久了,杀了人没人发现你还不跑,竟然还去自首。
伏月不知道怎么评论,想骂吧,又觉得对方经历着实不易。
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妓女,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在新婚之夜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仇人。
伏月只看到了荡气回肠的女侠。
什么黑寡妇,多么难听的称号。
该是女侠才对。
她太缺爱,以至于一点温暖就可以让她爱上那个人。
伏月:“你在行动中牺牲自己救了同志,你是英雄。”
虽然伏月对这个英雄也持有异议,但在这个时代,伏月想这是可以夸赞一个女孩的很好的词了。
伏月:“所以,你的执念是什么。”
于曼丽很漂亮,很典型的江南女子,眉眼带着江南女子的柔顺,可眼底是藏不住的沧桑和野性。
此刻身上还带着死时留着的枪口,死在乱枪之下,其实也算不上痛苦了。
“您能救下我义兄吗?”
于曼丽不知道在自己死后,明台的命运如何,但既然这世道给了她如此的机会。
比起大少爷明台,于曼丽更为自己的义兄不平。
那样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好人为什么就是没有好报呢?
于曼丽不明白,难道神仙都是不睁眼的吗,看不到世间如此痛苦?
可她现在又的的确确遇到了神仙。
伏月:“我不能保证,我去的时间线是未知的,若我去到了你义兄死后,我也无可奈何。”
这样的事情,她现在可不能随便保证了。
上一次信誓旦旦的时候,结局就是任务失败,惩罚是失去五感。
于曼丽:“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伏月伸手示意她随意。
“既然这天地真有中国的神明存在,那您们看不到世间百姓的痛苦吗?”
“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你们不管吗?”
“那么多人活在痛苦中却还依然相信神明,你们……”
她的语气很是温柔,却听得出一丝气愤来。
伏月似乎在思索,很多人类大概都会有这个问题。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神强行干涉人类,这叫逆天而行。”
伏月语气出现了一丝讽刺:“更不要说,之前难道没有神明因为怜悯帮过人类吗?可结局呢,据我所知,她们的结局无非就是被人类吃干抹净。”
“神为什么不帮你们,人类永远都不想想人心自己有多么难以入目。”
于曼丽似乎也陷入了思索,好像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自己想反驳也无从反驳。
伏月突然笑得很灿烂:“更不要说我不是神,我不吃你们人类的香火,我们之间并不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所以我更没有义务去无偿帮助另一个种族。”
所以,雪苑虽然是为了昭雪女人生前所遭受的不公,但也并不是一个公益组织。
这是要你的灵魂的。
这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于曼丽又开口:“那我的执念?”
伏月:“当然是要收取报酬的。”
“我收取报酬,为尔等消除人生执念,这是一场买卖而已。”
“一场很平等的交易,无论你的执念是亲人故友,还是爱人知己,或是其他,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完成你所许下的愿望。”
银砂绿幽幽的眸子带着些骄傲和笑意,暗戳戳的暗自点头,主人这些年也是越来越专业了。
不错不错。
对于雪苑主人其实是消耗性物品都这一件事,银砂目前还是很不想看到伏月离开她的。
她虽然是雪苑本体,可却没有自由,也要听令于雪苑主人。
遇到伏月之前的那些主人,不能说不行,但她们都只当银砂是个搜索引擎,用不上了就放在一旁。
当然,她的功能就是这个来着,前几个主人也没有错处。
但是有了自我意识当然会有自己喜欢的,银砂就很喜欢伏月这个主人啊,所以在心中暗自拜托,伏月一定要坚持的再久一些。
她一定会在藏书阁找到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解决方法的,不会让她因为精神溃败而消散的。
其实也不一定会有这个下场,毕竟不一样的是,她还是灵山的少司命。
虽然现在有些名存实亡,但她依然是灵山的人。
灵山这地方是很护犊子的。
于曼丽:“好,那我的愿望就是救下我的养兄,如果不行……我希望你找到一个人,她如果活着,拜托你照顾好她。”
伏月:“什么人?”
于曼丽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我之前其实叫锦瑟,我之前并不叫于曼丽。”
伏月知道,看了一个人的记忆,记忆中储存的最清晰的,往往就是那些主人对自己人生最执念的几个片段。
伏月示意她继续说。
“义兄是很好的一个人,但他的妻子和女儿却因为逃难走丢了,他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和妻子。”
可是这么一个好人却死的那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