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军装和勋章是带不走的。
她们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
王天风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封信,尾款是毒蝎小组留,她们共用一个代号。
明台是组长,这个组长定下的时候是伏月来之前就已经定下的,所以一时之间也无法改变。
她们已经在前往上海的路上。
“你来过上海?”
伏月心不在焉的回:“没有啊,怎么了?”
上海现在几乎算是整个中国最繁华但也同样最混乱的地方。
一个人第一次来上海,不该是这副兴致寥寥的表情吧,明台就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明台:“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伏月:“好奇害死猫。”
明台无话可说。
她手里拿着的是今天上海的新闻,刚随手买的。
伏月:“你不回家?”
这人家就在上海吧。
明台哎了一声:“过两天再说吧。”
无论是让他大姐知道还是大哥知道,明台总觉得自己是要废。
这件事还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电车行驶到站,上海的街边明显人多了起来。
这条路上有一家新开的摄影楼,名叫影平东楼,门口开张大吉的红字还在摆着,明显刚开业没几天。
两人提着箱子进去,现在是秋季,路边的人大多穿着灰灰卡其色系的大衣。
这家店可不小呢,屋内装潢看着也都是用了心的,瞧着真跟刚开的摄影店没差别。
伏月:“这是下了血本啊。”
不说这家店,就是这店里的摄像机还有这么多的漂亮衣裳就得不少钱呢。
伏月:“果然还是有钱。”伏月将箱子放在前台的实木柜子上,两侧的衣架上各种各样漂亮的旗袍裙子,还有西装。
郭骑云比他们早一步就已经到达上海了。
郭骑云端着咖啡下了楼:“楼上的衣裳更漂亮。”
伏月嘶了一声:“这开下来花了多少钱?”
郭骑云:“一笔不菲的数字……”
伏月啧了一声没有再问,只是四处的打量着这家新店。
明台的目光也在巡视:“房子也不便宜吧?”
郭骑云:“一个月一百二。”
伏月嚯了一声,换算一下这时候的一百二,相当于现代的一万二都不止了。
明台:“这么贵啊,这行情真是一天一个样,看来局里还真是挺有钱的。”
郭骑云:“局里还真没有,这都是老师付的。”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谈话的两人,和明台对视一眼,老师可真是有钱啊。
这地方是法租界,所以还算安生一点。
伏月:“电台呢?有几台啊?”
她们此行来接到的任务就是重建军统上海站,之前撤退的太紧急,有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开始。
“只有一台,毒蜂撤离时,就藏在了这个影楼里。”
因为是法租界,也没什么人敢查。
这里不仅是大了,这么大的地方还有个二楼,可以说是空旷了。
这里就算是他们的重建的新据点了。
明台和郭骑云说话稍微有些带刺,毕竟之前俩人还有矛盾,郭骑云有女朋友的事情就是明台给捅出去的,然后郭骑云还挨了一顿王天风的胖揍。
伏月上楼换了一件新衣服下来,还提着一个小包包。
明台:“你要出去?”
伏月嗯哼了一声:“出去逛逛。”
明台还没来得及说话,伏月的身子已经出了店门了,只留一个背影。
郭骑云:“……”
明台:“你怎么不拦?”
郭骑云:“你是组长。”
明台:“额……可能就是想逛逛,随她去吧。”
郭骑云在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们在上海还有一个上司代号毒蛇,他们没有接到任务的时候,就静静蛰伏着就好,等待上级指令。
明台跟郭骑云说:“对了,先换一套新的密码本。”
“是!”
伏月是真的去逛街的,在深山老林里吃了小半年的糠咽菜,她的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今年动乱比以往更明显了,只不过这边的法租界还算安稳一些,七十六号前些日子为了抓抗日分子,在路上随便逮人,逮到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来的。
这边也还算繁华,伏月随意走进了一个咖啡厅,这个时候的店铺,装修的都非常有范儿的,随意的一处景色都非常漂亮。
午后的阳光被街边两侧的梧桐树叶过滤的细碎,斜斜的落进咖啡店的落地窗内,深棕柚木的推门边角带着岁月的沉淀,将街外行人的嘈杂声和电车的叮当声。
空气中传来令人放松的咖啡豆味道。
“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
“一杯热可可,再要一个栗子蛋糕。”
伏月身上穿着的衣裳是随便在二楼拿的一件旗袍,有些人就是基因天赋,该瘦的地方瘦,却也不会瘦到只剩骨头。
这具身体好像天生就适合旗袍,在她身上就有那种人在衣中晃的感觉。
好看且穿脱方便,就是打架很不方便。
伏月刚转头找地方坐的时候,跟后面的一个人撞了一下。
伏月下意识挥挥手,示意没什么事。
“不好意思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幸而手里没什么咖啡,否则这身衣裳就要废。
伏月抬头才看到这人的脸,确实挺高的,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副绅士模样。
“实在是抱歉。”
“没事没事。”
伏月转头就坐在了窗边的一个位置上,旁边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景。
那个西装男打包了一份蝴蝶酥准备离开了,大概是因为对视的原因,他礼貌的朝着伏月点头微笑。
伏月微微颔首,她注视着小轿车离开视线。
还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冲散了一些咖啡香气。
三角的栗子蛋糕摆在精美的法式碟子内,上面还点缀着一个非常浑圆的栗子。
伏月抿了一口热可可,浑身都舒爽多了。
眼睛眯了眯,像是敛着锋芒的狐瞳,眸底深黑。
七十六号的车子啊,伏月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伏月慢慢悠悠的坐在那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去结账的时候,却被店员告知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结过了?”
“对的小姐,那位先生说是赔罪。”
伏月看着店员问:“你认识他吗?”
“抱歉小姐,店内顾客来往繁杂,我并不认识。”
伏月也没问什么了。
摄影店是刚开门,所以生意好像还行。
伏月回店里的时候,郭骑云正在给一个女子拍摄,他倒是很适合做生意。
刚来没几天,便收到了上级发来的电报,去某个裁缝店取货,这个货物,肯定不是正常货了。
两人都是伪装后才出现在那个裁缝店的,只可惜不知道哪个环节暴露了,里面已经候着许多来围堵他们的特务。
看样子,大概率是七十六号的人了,日本人的狗腿子。
一个裁缝店内,传出许多声枪声,。
“有埋伏,撤!”
屋内埋伏着的一群人,并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要是刚来上海就上了七十六号的套,那他们丢人丢大发了。
两人离开之后,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跟着人群离开现场。
因为枪声,所以外头的街道乱做一团了,很容易逃开。
明台:“看来供货人被捕了,包裹是取不到了。”
伏月:“真是一群疯狗。”
“订单作废,我们只能等待上级的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