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说话就代表是软性子的人,懦弱也不足为奇。”
长枫似乎觉得有道理:“说得有理,我之前见他身边的小厮换了人,然后听人说是招了郡主娘娘的责罚。”
伏月手中握着团扇,啧了一声。
这位郡主娘娘在这群贵妇圈子里,一向是抬着下巴看人的,伏月外出吃饭的时候远远的瞧过一眼,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出来了呢。
但人家也的确有高傲的资本。
至于盛家那位新妾室周娘子,着实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倒是没有林噙霜那样高的本事拿走对牌钥匙,但也是时常惹的王大娘子大骂出口的。
还给盛家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已经七岁了。
如今盛家要参加科举的就是盛长柏和长枫,卫小娘生出的那个小崽子如今才九岁多,和明兰是一个性子的,也就是比明兰稍微话多一些。
毕竟是王大娘子养大的,前两年才刚跟着哥哥姐姐们一块读书。
现在盛家院子里,可是热闹呢。
伏月觉得盛纮就是故意的,他需要家里的主母和妾室斗起来,至于目的是什么,伏月可没空去想。
反正每天听着这俩兔崽子从盛家吃回来的瓜,伏月就当是听个乐子了。
雪娘从屋外走了进来。
“怎么了?”
“娘子,盛家差人传话说是老太太请了孔嬷嬷,想要教导这几个姑娘一些茶点、插花什么的,这位孔嬷嬷可是宫中出来的人,问问我们四姑娘去不去?其他几位姑娘都是要去的,”
“若是得了她的教导,以后无论是嫁到谁家去,也是不敢低看我们姑娘的。”
伏月记得这件事,原本这位孔嬷嬷教是没有墨兰的。
伏月便转头看向墨兰:“你和你那几个妹妹,最近没闹什么矛盾?”
“这话说的,我们墨兰也不是招惹是非的人。”
伏月和长枫都转头看向张小鱼,两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无奈。
虽然这孩子是伏月养大的,但伏月也不能说墨兰不是招惹是非的人。
这丫头傲气的要命,谁都看不起的模样,就连见着那些勋贵人家也是不屑的。
长枫张了张嘴巴:“我说舅舅啊,你也……”是不是太护自家孩子了。
“阿娘!哥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伏月轻咳了一声:“是这样,我就是问一句,否则怎么会突然来教导规矩的孔嬷嬷的。”
长枫:“她嘛,每日都是要与五妹妹斗嘴的,这两个人不斗斗嘴,仿佛今天就白活了一样。”
伏月扶额。
“那还不是因为她次次都招惹我,哥哥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告状?”
“你们女孩子家家的斗嘴,我掺合进去算什么事?”
雪娘提醒了一句:“娘子,盛家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奴婢回话呢。”
伏月挥了挥手:“这些东西她都学过了,她就不去了。”
墨兰:“我要去!”她就是要去显摆显摆,气死如兰那丫头。
伏月:“……”
心累。
长枫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就行。
自己的妹妹是个作精这件事,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反正他阿娘和小舅舅都惯着,母亲还能跟她讲道理,小舅舅……长枫侧头看了一眼小舅舅,墨兰要星星他都是能弄回来的。
长枫叹息一声,都说惯子如杀子,墨兰就被这样惯着,以后可怎么了得。
盛家的这几个姑娘,都被领去了孔嬷嬷那里上课。
墨兰现在也就是跟如兰在嘴上斗上几句,因为对方对自己没有产生实质威胁,比如资源上的争夺,所以也就是姐妹的斗斗嘴而已。
最近盛家这两个儿子都是要进场科举考试的,这一去科举,盛家庄学究的课程也停了下来。
所以就连几个姑娘斗嘴的时候都少了许多。
只不过墨兰最近不大高兴。
伏月眼明心亮,清楚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要当顶尖的那个,无论是在哪。
她读书也是真的很不错的,除了庄学究,平日里还会有其他夫子来林家给她们上课。
长枫大概是知道林家门楣需要他撑起来,上面又没有兄长,林家又没有其他子嗣,所以在读书上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而墨兰读书是比她哥哥读的还好的,平日里夫子是经常夸赞的。
读书太多啊,在这个时候,不一定算是好事。
伏月抬脚走进了墨兰的院子里,下人都在外头守着。
云栽低声跟伏月说:“娘子,姑娘不让人进去。”
伏月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下人们这才躬身行了一礼,连忙退出了院子。
门嘎吱一声的被从外头推开。
“我不是说了不准人进来吗?!”墨兰的声音从卧房那边传来。
“这是为了什么生气。”
里面没了声音,伏月轻叹一声往里面走去。
墨兰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正在看着花瓶里的花伤春悲秋呢,听见母亲进来后连忙转过头去。
眼睛红彤彤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伏月坐在她身侧:“下人说你这两天没怎么吃饭?我让雪娘特意熬了你喜欢的花生粥,先喝一点吧,喝完再生气。”
这也就是孩子了,伏月还没有对其他人这么低声下气求对方吃一口饭的。
儿女都是债,这句话真是没错。
“阿娘,为什么……”
她像是不服什么,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
雪娘将粥放在了一旁的小木几上,然后便退了出去了。
伏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时代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许多姑娘别说读书了,怕是连顿饱饭都是吃不饱的。”
“女儿为什么要跟她们去比,为什么哥哥他们甚至不如我的都能参加科举,而我就因为是个女子而不行。”
她当然气了,就墨兰这性子……这个院里已经摔了好几个花瓶了。
她明知哥哥不如自己,甚至连小公爷的读书也是比不上自己的,可他们就能参加科举,可以为国效力。
伏月:“你想参加吗?”
“当然了,阿娘,哥哥比我读书读得好吗?”
伏月:“自然是没有的。”她这话也算是实话实说的。
“我心中就是不平,我自然是希望哥哥中榜的,可……”
伏月:“我明白,你哥哥定然也是明白的。”
墨兰哼了一声:“他才不明白呢,他昨日离开的时候还说什么我不如六妹妹呢。”
伏月诶哟了一声。
“人家明兰送了护膝给他,他记恩也是好的,你跟他呕什么气?”
墨兰很是委屈:“可母亲不是将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他难不成就缺我的护膝?母亲恨不得连贡院的吃食都替他安排好。母亲是不是更爱哥哥?”
这话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但她家这个经常是无理也要闹三分的,伏月甚至都习惯了。
其实一个孩子能光明正大问出你是是不是偏心的这个问题,反而就可以证明她是被爱的。
家里有偏心情况下的养大的孩子,是没有那个勇气问出你是不是不爱我这个问题的。
伏月:“……你胡说什么呢?”
墨兰就是心里不舒服,有不能科举的不舒服,也有哥哥那番话导致的不舒服。
反正就得难受一会才行,而且她昨天下午就开始不吃饭了,母亲竟然现在才来,可见真是已经不在意她了。
伏月真是一个头十个大。
“好好好,我给你道歉好不好?这些时日确实忽视了你,你要什么,母亲给你赔罪好不好?”
算了算了,跟自己孩子计较什么呢。
“真的?”
伏月:“真的。”
真让她去科举的话,考上其实不成什么问题,但前提是她能受得了贡院的环境,估计刚进去就喊着要出来的。
这事在伏月买了一套珍宝阁新出的头面后就过去了。
伏月在放榜的那日,瞧见盛家的那几个孩子了,就连那个半大的弟弟也跟着几个姐姐呢,一直跟着明兰,可见这姐弟二人关系也是亲近的。
至于那位最小的妹妹没见人影。
盛家这也算是人丁兴旺了,伏月啧了一声,将车窗帘子放了下去。
马车就在远处放着,张小鱼带着他们兄妹二人还有几个下人去看榜单了。
有这么几位名师教导,甚至还有一位帝师都被伏月想法子请进了林府,长枫要是还不能中,伏月只能说他就是个废物了。
外头吵吵嚷嚷的,一大堆的人围在榜单地下,瞪着眼睛找自己家人的名字。
盛长柏从小读书就很好,中了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长枫的名次虽然不如他大哥,但好歹是上榜了的,第一次科举可以这样,证明读书还是下了些力气的。
伏月掀开帘子,外头的人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你就这么打眼一看就能知道谁中了谁落榜了。
齐家的马车就在不远处,一大家子都是一张苦瓜脸,这明显就是齐小公爷没中了。
如兰她们也蹦蹦跳跳的,明兰那个弟弟一下子被长柏抱在了怀里,高兴的呀。
“母亲!哥哥中了!”
墨兰很是高兴,她当然还是替哥哥高兴的。
总算不用被如兰站在头上拉屎了,天知道她这几天有多么担心。
长枫脸上也是带着红润的喜气:“母亲!孩儿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伏月脸上也带上了几丝笑意,她钱也没算白花就行。
盛纮那边也只是几个小辈来看榜,瞧见了林家的马车,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坐。
长柏一向行事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我们应当上前道声喜的,毕竟是一家人。”
如兰撇了撇嘴。
明兰劝她:“五姐姐,林娘子毕竟是长辈。”
如兰又哼了一声。
她踮脚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到墨兰那个显眼包。
张小鱼还在车外,一群同僚在跟他道喜。
长枫在窗外跟伏月说了几句话,便去跟几个好友说话了,喜气洋洋的。
墨兰啧了一声:“母亲,我看小公爷没中啊,齐家上下一副哭丧脸的模样。”
空有长相,还不如她呢。
“林大人,长枫呢?”
伏月将车帘子拉开了。
外头几个人也纷纷抬头。
明兰和长柏两还是礼貌的,只不过如兰的声音就听着有些不情不愿了。
“林娘子。”
伏月倒是端着长辈的姿态的开口:“许久不见,你们都长大了。”
如兰嘟囔:“不长大还能变小吗?”
伏月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墨兰瞪了一眼如兰。
明兰拉了一下如兰的衣摆:“五姐姐。”
伏月:“恭喜了。”
墨兰:“恭喜二哥哥了。”
如兰这回没有说话。
张小鱼客套的说:“你们早日回去吧,想必盛大人已经在等你们了。”
盛长柏领着几个弟弟妹妹跟张小鱼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如兰:“钱财果然是养人,十年了,林小……林娘子看着倒是越发年轻了。”
平日里盛家都是不让提起这个人的,有谁提起的时候必然是要惹得盛纮发脾气的。
即使对着长枫和墨兰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也就只有盛老太太还时不时关心这两个养在外头的孙女。
大概也是人老了,想起当年的事情发现林噙霜做的也不能说是错,还是自己手帕交的孩子,所以平时没事还是关心几句的。
明兰也感叹了一声,她身后那个半大的小子跟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家里为了庆祝长枫上榜要办一场宴会,林家现在的管家娘子是墨兰,前两年伏月就让她自己管着林家的对牌钥匙了。
张小鱼也是很配合的。
所以这场宴会全权交给了墨兰去办。
至于齐家那位郡主不高兴了,谁在意呢。
一个郡主的虚位,一个没有官位的爵位,也就盛家还操心。
张小鱼眼看着可又要升官了,伏月是让墨兰放手去做的。
还是热闹的,伏月最近严谨长枫出门,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惹了祸,这个时候在惹祸,连累的是林家和张小鱼。
反正那一屋子上课的,也就只有盛家的俩孩子中了榜,郡主娘娘心中自然是不得劲的,甚至小心眼的觉得是不是这位庄学究给盛家两个孩子开了小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