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深醒了。
他的修为...
晋升大帝。
但他心底没有任何喜悦。
甚至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的让人害怕。
发出声音，也是带着说不出的...
嘲笑？
起码给老山羊感觉，就是嘲笑。
其实许深早在多年前，就可苏醒。
但他没有，只是一直睡着。
睡梦之中。
他思考着，休息着。
也有些不愿醒来。
这么多年了，甚至大帝后。
他想明白了许多。
也明白了为何从始至终。
他们这边，没有任何一个至强者出现。
哪怕师尊。
许深清楚，师尊...
一直都在暗中看着。
其他的至强者，许深不太清楚。
但起码，血仙，还有师尊这两位。
早已看出晋升七门条件。
当局者迷...
是啊...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所谓的‘生’。
就是后世一切归墟。
唯有他这个冥道掌控者...
独存于世。
冥道本质，比寻常大道还要霸道。
一切生灵...落入冥中。
上到大帝，下到没有修为的生命。
而他许深，作为此道‘掌控者’。
自然要与众不同。
看着自己的手，很沉默。
这个宇宙，一切生命都消失了。
全部死了。
不光是这宇宙，就连幽冥这些...
也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存在。
就连大圣...都彻底退化成本体。
许深心底，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可能在梦中，他哭过，怒过。
嘶吼过太多次。
现在一切情绪...
都已经平静，死寂。
现在就算想怒、想哭...
也不知因何而怒。
更不知为什么哭。
发怒，哭泣...
能让他们回来吗？
能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至强么？
做不到...那就没必要。
许深此刻异常冷静。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就连...
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远方。
负手而立看着他。
他都没有什么变化。
那是一名男子，模样普通。
身上穿着的，也是很寻常的麻衣。
一头黑色发丝垂落身后。
双眼浩瀚，也很空洞冷漠。
正在平静看着他。
“你可到七门...超出我的意料。”
“你的一生，一切成长轨迹，在我的眼中。”
“连我都认为，你这一次...”
“定然无法承受，最终心境破裂。”
“可为什么，你成功了？”
男子看着许深，那本应该冷漠语气。
此刻有了一抹不解。
他的确没有料到，甚至未来都看不到。
许深这个性子，不应该能晋升。
所以...不明白。
许深看着他，无悲无喜。
“你想错一件事。”
“我，从不是原地踏步的人。”
“但你说的不错，若换作很久之前的我。”
“那时年轻，的确无法承受。”
“会觉得我所做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但人...是会成长的。”
“自暴自弃，有用？”
“你们围着我下棋，想让我死，让我修行止步。”
“这也说明，我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终...会走到让他们回来那一步。”
许深缓缓说着，心平气和。
“没实力支撑的怒火，是无用的。”
男子认真思考一下。
最后点头。
“条件，依旧有效。”
“而今你已晋升，完全有能力...”
“剥离冥道。”
“你若答应，失去冥道后。”
“无量苍茫万千大道...任你选择。”
“我还会帮你晋升至强。”
“若你依旧要走这条路...”
“这个宇宙，已没有让你晋升的希望。”
“就算未来，生灵再次出现，有了一丝可能。”
“可到那个时候...你要面对的。”
“远比现在可怕。”
那双冰冷眼睛，看起来有一丝认真。
“你的师尊，甚至整个无量苍茫强者。”
“全部加在一起...都挡不住。”
“你自己很清楚。”
“至强者，也只是可以面对我。”
“但没有能力阻止我做任何事。”
老山羊在远方听着，这次它没有说话。
就算想骂对方...也必须承认。
这是真的。
目前还存在的所有至强，全部加在一起。
能对抗宇宙万道？
不可能的。
一旦宇宙意识本体力量，彻底开始运转。
万道先灵复苏，就算往最少了说...
都不会少于几千个至强。
几千个...谁敢想？
一个大时代，双方大帝都凑不出这么多。
何况还是至强者。
此刻，男子继续说着。
“况且，我说的只是有希望。”
“更大可能，是你永生困在这个境界。”
“我可以等，等到你自然陨落。”
“等到你...受不了这无尽岁月孤独。”
许深没有神色变化。
“说完了？”
“那就离开吧。”
“你想等，就慢慢等。”
男子闻言，也没有再多说。
身影一点点散去。
不过在最后，突然开口。
“若我掌握冥道。”
“我可对你承诺，你在意的一切...”
“都会回来，包括你的父母，你的故人。”
“我也会将一切因果模糊。”
“让他们不受任何束缚。”
“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这话听着极为诱人。
但许深，始终平静冷淡看着。
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心跳...
都没加快一丝。
老山羊走了过来。
带着一丝惊讶，还有很深担忧。
看着许深：“小童子，本尊感觉你这状态...”
“不对劲啊...”
“不能因为大起大落，情绪丧失了吧？”
“这宇宙意识化身，倒是没骗你。”
“若你成全他，还真能行。”
“这你都没想法？”
许深摇头。
“他的确可做到，也没有骗我。”
“若我真答应了，他也会实现。”
“但这样的话，我自己...”
“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一路走来的艰难，一切造化机缘...”
“徒作嫁衣。”
“而且...”
缓缓抬起头，看着这空荡荡宇宙。
喃喃着：“我若真的这么做了。”
“我此生...永远无法挣脱。”
老山羊怔了一下。
许深却是周身散发波动，将它笼罩。
“走吧，去一趟地星。”
“将一些事做完...”
“最后...”
许深没有说最后什么，但老山羊感觉...
这小童子，又在憋着什么大的。
又要做出什么意想不到之事。
许深一念之间...
带着老山羊降临地星。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强。
只觉得这星空任何一处。
一念便可抵达。
目光所至，他哪怕波动一下。
所看一切便会崩溃消融。
可惜...那些苍族大帝，都死了。
不然还能试验一下。
回到地星，许深没有说话。
看着成为死地的地星...
沉默中，他来到夏国东北方...长白山。
没有说话，随便找了个山脚。
蹲了下去，没有动用修为。
用手，开始挖着地面。
很快，一座小坟便出现了。
抬手一抓，王清清的神兵，出现手中。
放入其中。
找来一块石板，插在那里，也没有刻名字。
许深摸了摸这无名墓碑，轻声开口。
“你们好好睡一觉。”
“不用劳累，也不用提心吊胆。”
“好好...休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