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祖师,我没有担心。”
尹志平一滞,看得出来,甄行是真没有担心。
这次过来就只是做一个汇报而已。
“祖师,还有第二件事。”
说完重要的那一件,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
“古三通和朱无视前段时间到了全真教想要见素心姑娘。”
“后来不知为何演变为二人要和师伯、我爹切磋,被绝情谷之事耽搁了。”
“如今二人也一起前往了绝情谷。”
这件事情上,甄行多说了几句。
前段时间他在闭关修炼,所以对很多事不是很了解。
出关后大概了解了一下,心里有了个底。
“他们来了啊,比我预期的晚了一点。”
尹志平早就料到了这两人会来。
当初皇宫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两人和朱佑樘待在一起。
想想朱无视和朱佑樘的关系,把古三通引荐给朱佑樘并没有什么意外。
“那就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尹志平的话让甄行呆了呆。
到底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就算是成熟也总有不成熟的时候。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绝情谷吧?”
尹志平微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甄行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祖师不去看看吗?”
“我为什么要去?你不是也说了吗?你对你师伯和你爹有信心。”
“就算如此,意外总是不可预见,就像我们没有人会想得到绝情谷会出事一样,只有祖师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就是甄行的想法。
他追求的是百分百的确定。
所以最好还是想办法让祖师走一趟。
而且这也不累,御剑飞行日行万万里,一来一回甚至喝不完一杯茶。
“放心吧,我已经算过了,事情已经解决,你爹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道家卜卦之术,甄行也学过。
但是学得不精。
毕竟年纪还小,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时间没有那么多。
就是因为学习过,所以对于在这方面的集大成者,甄行百分百信任。
祖师说没问题了那就肯定已经解决了。
虽然甄行并没有看出来祖师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卜算的。
“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卜算的?”
甄凪私下里其实不太正经,但他儿子甄行做事一板一眼的。
想要一个门派合格的领导者,尹志平更喜欢甄行这样的。
所以不介意稍稍点拨一下。
“想知道。”
小心思被点出来了,甄行索性就点头。
“来,你看看外面的天气,是不是很好?”
尹志平带着甄行走出了活死人墓,两人看向天空。
“是,万里无云。”甄行回道。
“咱们全真教首先是道家,其次才是武林门派,道门讲究道法自然,自然之中蕴藏着无边的奥妙,卜算的种种手段,说白了不是问鬼神,而是让大自然告诉你想要知道的结果。”
尹志平解释,甄行若有所思。
“很多东西不能照本宣科,要活学活用,不要怕错。”
“再者说,我要是看错了,那就错了呗,能怎么样?”
“顶了天就是你师伯、你爹一起被抓呗,这天还能塌了不成?”
甄行的人生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瞧瞧,这是宗门老祖该说的话吗?
道家五术就是这么学的?
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甄行双眼无神地对着祖师。
良久,这才把嘴巴闭上,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祖师的说法不对。
要是祖师算错了,的确天塌不下来。
只要祖师走一趟,什么事都不是事。
祖师不久前才大闹了一次皇宫,借着祖师的威势,没有人会得罪全真教。
可是除了卜之外,其他的道家五术呢?
尤其是医。
“祖师,可是医呢?稍稍用错一味药,甚至是缺斤少两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甄行眉头紧皱,祖师所说的和他母亲教导的东西产生了矛盾,他需要有人帮助他分辨哪一种才是对的。
“那你知道,医术是怎么出现的吗?第一位医者又是如何学会医术的呢?”
甄行默然不语,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产生,但是又抓不住。
“不止是医术,我们现在所学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前人又是如何发现这些种种的呢?武功、建筑、粮食、火,等等等等。”
不等甄行回答,尹志平直接给出了解释。
“大胆尝试,小心求证,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一直沿着旧路走就永远开拓不出新的路。”
说的这么明白了,甄行懂了。
“祖师,弟子明白了。”
这番话给甄行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跳出了母亲为他建造的水井,看到了广袤的天空。
学的差不要紧,该用还是得用。
只有实践才能知道自己掌握的情况。
只有使用才能推陈出新,走出新的道路。
甄行好像懂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探索精神,祖师才能创造出那么多的绝学,习成这旷古烁今的武道修为。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是今天这番话,造就出了一个江湖上人见人怕的‘疯子’。
当然,这是后话。
起码现在,甄行还是全真教上下所有人眼中,那个最适合的甄家继承人。
在李千寻还未定下下一任掌教人选之前,甄行就是全真教的希望。
尹志平只是通过这件事情教导一下甄行,随性而为而已。
他也是看出了甄行性格上的局限,这是为了全真教的将来。
至于不算出来的结果,当然也是真的。
甄行回去重阳宫之后,尹志平回去将古三通和朱无视来到终南山的消息告诉了正在跟着李莫愁学酿蜜的素心。
“他们来了?又去绝情谷了?没事儿吧?”
素心在全真教不是白待的,跟着学了些全真剑法和金雁功,同时也听说了不少有关于全真教的事。
这些消息在江湖上可没多少人知晓。
尤其是绝情谷、灵鹫宫、御剑山庄的具体实力。
所以听到古三通和朱无视跟着去了绝情谷,心中的担忧在所难免。
“能有什么事儿?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李莫愁就一点都不在意。
看丈夫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了,不是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