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板娘当做无事发生,那谈七七也就跟正常人一般,先把物资备上再说。
谈七七说完这句话之后,坐在饭桌上动也不动,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一般。
但过一会仍旧无事发生,她没死。
她明明完整的重复了一遍刚才进小饭馆的所有流程,连和老板娘搭话,再要一份饭菜的动作也做了。
为什么没事呢?
可混沌的大脑已经不允许她再思考下去。
“好的好的!”有生意送上门,而且还是大单,老板娘自然忙不迭的应了一声。
“但是得等一会儿,后厨的屉笼才刚蒸上嘞!”
“没事,可以慢慢做。”谈七七摆着手,将脑袋撑在桌子上,她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光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好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平时八百年都不见得能生一回病的人,这回可算是身体力行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病来如山倒。
高烧的热意涌上脸颊,谈七七的大脑昏昏沉沉。
直到老板娘把所有的包子全部打包完成,她才勉强适应这种难受的负面状态。
而这也才只过去了十几分钟,离两个小时的时间还远着呢。
拎着包子摇摇晃晃的走出小饭馆,谈七七还尚且保有几分理智。
知道得在没人的地方才能用空间放食物。
好不容易躲开人群把包子收好,下一刻她走出幽深的小巷子就被一阵巨大的噪音吵得睁不开眼。
要知道她的头已经很痛了,街道上的噪音恼人的简直要把她的头炸开。
烦死了!
谈七七整个人崩溃的不行,深吸几口气才算是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这跟安宁稳定的现实世界不一样,游戏世界里随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之地!
现在遇到的都有可能是线索,不能掉以轻心。
谈七七拼命提醒自己,在自己的大腿上狠掐一把,努力找回清醒的头脑。
她打起精神向远处那巨大的噪音看去。
这一看就发现原来并不是什么噪音,而是一群游街一样的队伍在街道上敲敲打打。
在队伍的中段还抬着轿子,轿子四周挂着淡紫色的纱帘。
路过的风将纱帘吹起,在忽隐忽现的视野里,模糊间能看到轿子里好像坐着什么人。
又隔得远,谈七七看的更不清楚了。
只看到轿子所过之处,马路边上的人纷纷下跪,嘴上还说着什么,谈七七依旧听不清楚。
只见那些人双手高举过头,朝着轿子虔诚一拜,再用力的将头磕下去,磕到头破血流也没停止。
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轿子离开他们的视线,但他们没有就此离开。
而是自发的跟在游街的队伍后面。
他们双手合十,眼神狂热,谈七七很容易就联想到凯厄斯那家伙说起神的热切表情。
很快,那游街的队伍就来到了谈七七所处的街道。
这个街道上的人也和刚才那群人如出一辙,跟中了邪似的大肆跪拜。
刚才卖过谈七七包子的老板娘也冲出小饭馆,加入到虔诚跪拜的队伍当中。
这就显得直挺挺的站在跪拜人群中的谈七七很突兀,很快吸引了一堆人的视线。
他们看向谈七七的眼神十分不友善,甚至带着些许恶意。
“为何不跪!”人群中不知道有谁暴喝一声。
高烧中的谈七七大脑反应早就不如往常敏锐。
如果是冷静理智的谈七七,必定立刻随大流跟着跪下去,可她现在不是。
还是那个老板娘把她拽了她一把,谈七七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后背上惊了一身冷汗。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小小的高烧摆了一道,肾上腺素飙升,谈七七彻底清醒过来。
她默不作声的随大流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终于听到这些下跪的人群在究竟在喊些什么。
“请神明保佑!”
“庇护小镇太平!”
“袚除邪祟!”
“荡尽魑魅!”
众多纷杂的话语声最后统统聚成了一句话。
“袚除邪祟,荡尽魑魅!”
一个街道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谈七七旁边的老板娘也在扯着嗓子喊。
而谈七七实在是没力气了,又怕不配合引来众人的注意,于是也拼了命的张大嘴巴。
实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高热的脸庞反而让她看起来比旁边任何一个人喊得还要卖力。
缺氧缺到双眼通红。
都以为她是见到神明后情难自已,整个人陷入癫狂的状态,和凯厄斯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而这一切也多亏了凯厄斯,不然谈七七想找个参照物都没法找。
谈七七在人群里浑水摸鱼,不仅没被发现,反而身边的人纷纷投来赞赏的眼神。
谁能在人群当中都叫喊着一句话的时候听到自己或者旁人的声音呢?
谈七七完美的在其中“滥竽充数”。
跪拜仪式结束之后,她也很难再脱离这群已经完全被洗脑的人群。
只能随着人流,跟在游街队伍的后面。
双手合十,目光虔诚。
游街的队伍一边游行,一边壮大。
谈七七挤在人群中间,跟着队伍一路来到了一座广场之上。
看这广场的规模,应该是这座小镇中最大的一个广场。
负责抬轿子的人把软轿放到广场中央的一座高台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轿子。
紧接着高台之上的人又进行了一些乱七八糟繁琐又复杂的仪式,在谈七七快撑不住的时候,仪式终于结束。
就在谈七七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流程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谈七七这回离得近了,就看到有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像抬着头猪似的,扛着两条粗壮的竹竿。
竹竿上分别用绑住猪的手法绑住一个不知名生物的四肢。
之所以说是不知名的生物,是因为这个生物既不像人那么瘦上,又不像猪圆润。
长得奇形怪状,左边凸出一个像驼峰一样的东西,右边却狠狠的凹陷下去。
怪物的体型十分巨大。
它身上还有什么不知名的液体,走一路滴一路。
在四人抬路过的时候,谈七七不由自主的闻了几下,周围人的动作也跟她如出一辙。
她的鼻尖却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香气不浓郁还带着点小清新。
还挺好闻的。
讲道理,她因为高烧,鼻子早就丧失了绝大部分的功能,再怎么味道剧烈的东西她统统免疫。
可是现在的这股味道不仅仅是浮于表面那么就简单,它直击灵魂。
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洗涤了一样的干净,让人恨不得再多吸两口,净化心灵。
这对吗?
谈七七警觉一般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她身边的人仍旧沉浸在那股香气之中,脸上的表情十分陶醉。
那长得乱七八糟的怪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散发出这样一股味道的东西。
谈七七拼命想抗拒这种味道入侵,可于事无补,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像被腌入了味儿。
身体到灵魂,每一处都散发着这种味道。
从周围人的口中得知,这种不知名的生物被他们称作祭品。
而像这样的祭品不止一个,前后有三个被抬上高台。
随着祭品的上台,人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高台之上。
谈七七就看着人群郑重其事的向轿子上的方向拜了拜,然后他们做了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
明明刚才还那么虔诚,仿佛轿子里供着的神就是他们眼中的一切。
但这一刻,轿子瞬间被拆得稀巴烂,那淡紫色的纱帘像破布一样被人扔了出去。
也没人去哄抢,小镇居民熟视无睹,他们的视线一直盯着高台上的祭品。
轿子里的神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是一座铜像,可铜像又怎么会流血呢?
只见一个手持大砍刀的人往铜像身上狠狠劈了过去,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刚才上的人仿佛雨逢甘霖般接住冲天的血液,然后将他们小心翼翼的抹在祭品身上。
这哪里像是祭品的待遇!?
怕不是祭品和神的身份颠倒了吧,那些所谓的祭品才是神,谈七七心里想着。
但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再次打破了她的预想。
高台上的人开始磨刀霍霍向祭品。
此刻他们仿佛成了一个优雅的米其林大厨,优雅的片起祭品。
就像片烤鸭一样,从皮到肉,每块肉片像粘贴复制般,大小薄厚一模一样。
广场上所有人闭口不言,仿佛上面的人在做着神圣又圣洁的事,不允许被任何人打扰。
如果祭品上不沾满鲜血的话。
这样的场景仿佛让人一脚从文明社会踏入野蛮远古时代。
谈七七站在人群中默不作声,她周围的这一片安静的很。
别的地方就不这样了,广场上的某个角落出现了些许骚动,但很快便被镇压下去。
人群重新回归平静。
而高台上的人没有收到丝毫的打扰,他们心无旁骛的操作。
这样的动作他们像是做了成千上百遍,无比流畅。
所以尽管有三头祭品,高台上的人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全部片完。
片好的肉片放在红盆当中,这时众人突然举手高呼,脸上挂着垂涎。
“袚除邪祟,荡尽魑魅!”
“袚除邪祟,荡尽魑魅!”
“袚除邪祟,荡尽魑魅!”
随着众人的高喊,高台上的人开始分发起肉片。
而那些拿到肉片的人立刻囫囵吞枣的将肉片塞到胃里,嘴上的鲜血他们置若罔闻。
肉片被有序的分发下去,每一个拿到的人都十分虔诚的把肉吞了下去。
谈七七心中一紧,心中发出尖锐爆鸣,鬼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吃什么东西啊!
心中暗道不妙,谈七七脚底抹油,见势不妙就想赶紧溜。
可突然也不知道是高台上的人分的不耐烦了还是怎么了,他们抓起肉片就往人群中撒去。
气氛瞬间被点燃!
这些小镇的居民再也没有最初的秩序,开始哄抢起来。
肉片像雨水般往小镇居民上落,他们争先恐后的抢。
谈七七挤在人堆里,被人流推过来又推过去。不是她不想反抗,实在是提不起力气。
幸好那些洒在祭品身上的血液因为时间久的缘故变得干涸,否则她当场就得吐出来。
不管这个东西闻着如何沁人心脾,那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啊!
谈七七只想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可这时幸运女神不分青红皂白的开始发威,突然有一个黑色的阴影朝她扑来。
再定睛一看原来那阴影是好几块肉片被攥在一起。
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阴影直接砸在怀里。
谈七七瞳孔瞬间放大,寒毛顿时根根竖起,下意识的就想把东西扔出去。
什么玩意儿,莫挨老子!
但是察觉到周围人凝视的眼神,谈七七硬生生的克制住想要把东西抛出去的冲动。
敏锐的第六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周围人开始用一种艳羡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谈七七拿到什么不得了的珍宝。
谈七七:“……”
说来也奇怪,这肉片到了谈七七手中,那些还在哄抢的人就会瞬间放弃。
只不过那些人会一直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视线紧紧跟着谈七七的步伐移动。
好像只要她不吃下这肉片,周围的小镇居民就会一直看着她。
谈七七略作试探的往嘴里塞,其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暗度陈仓,把肉片往空间里放。
除了手,她的嘴碰都没碰这玩意儿。
有一部分居民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的假动作做的非常到位,根本没有人发现她的破绽,只觉得这小姑娘的吃相很斯文。
谈七七配合的打了个饱嗝儿,主要是真的不想再往空间里放这么恶心的东西了。
还有一部分小镇居民仍然没有放弃盯着她手里还剩下的三块肉片。
谈七七指了指自己的胃:“……我吃不下了,你们要么?”
那些人瞬间双眼放光。
夜游神在上,是对方愿意给的,他们没有任何冒犯之意!
谈七七松了一口气,立刻把那三块肉片扔了出去,新一轮的哄抢又开始了。
广场上的混乱一刻都未停止,她也趁乱离开广场。
可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一痛。
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