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玉堂定眼仔细一看,确定看到的是郁郁葱葱的青草,眼睛陡然瞪大,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怎么会有青草?
还明显是水分很足的青草。
这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枯草,这么绿的草,他都忘记有多久没看到了。
屈玉堂疑惑的皱紧了眉头。
按道理说,灭火城的旱灾应该是最严重的,怎么地上还会长出那么绿的草。
而且百姓看到那么绿的草一点不兴奋,也没见他们宝贝似的把绿草塞嘴里吃掉。
难道灭火城下雨了!?
怎么会呢,若是灭火城下雨了,那白龙城的旱灾不应该那么严重啊。
两城离的那么近,灭火城下雨的话,总归会惠及到白龙城的。
可他在白龙城可没有看到这么绿的草。
就在屈玉堂看着地上郁郁葱葱的草愣神的时候,一声吆喝声,吸引了他的视线。
“到时间了,停工,明日再干。”
“赶紧过来领饭菜,一人一个肉包子,两个菜包子,米粥每人三大勺,自己拿好装米粥的东西,来排队”
一群抬着饭菜的女人,手里拿着比拳头还大的大铁勺,冲着忙碌的众人喊着。
那一筐筐似乎冒着诱人热气的包子,似乎是刚出锅的。
屈玉堂嗅了嗅鼻子,一股肉包子的香味直冲他的鼻子。
“咕噜咕噜~”
闻到饭香味,他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起来。
屈玉堂吞了吞口水,不敢置信的看着女人们给劳作的百姓们分发着白嫩嫩的包子。
一勺勺稠密的米粥倒入了百姓们自带的碗盆里。
怎么会
这一幕幕直接看傻了屈玉堂。
灭火城粮草居然如此充足!?
这怎么可能,就算邓知府筹谋了再多年,也不可能让百姓们人人吃上细粮啊。
他看的十分清楚,那包子米粥全都是细粮,甚至御膳房做的包子都未必有这么白嫩。
这样好的伙食,京城里那么多世家大族的奴仆都未必顿顿吃的上。
瞅着那一眼望不到头排队等着领饭的百姓,屈玉堂越发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的假。
“哗啦”一下,屈玉堂略带愤怒的放下了窗帘,蹙眉坐在马车中。
马车内充斥着诱人的肉包子香味。
他怀疑这是邓知府故意作秀给他看的。
至于邓知府到底是何居心,他一时也摸不准。
这一切,只能等见到邓知府和钟大将军才能知晓。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不能被这些表象吓到了。
他的任务就是询问邓知府为何私扩建城墙,至于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此时,跟随在屈玉堂马车旁边官差们,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就控制不住。
如果吃饱喝足的话,他们也不至于闻到肉包子味道如此控制不住。
但是他们已经饿了两三天了,是真的扛不住啊。
若不是仅存的一点理智压制着他们,现在他们早就冲上去讨要肉包子吃了。
官差们心里那叫一个煎熬,只能加快步伐,早点离开此处。
结果官差们走着走着,突然听不到马车吱哑的声音了。
一回头,发现马匹停下了脚步,头埋在路边草丛里,一顿库哧库哧的啃着青草。
马车突然停住,坐在马车里的屈玉堂心里一慌,连忙问,
“怎么回事!?”
没听到有人拦马车的声音啊。
官差无奈的看着张嘴大吃特吃的马匹,“回大人,马匹在吃草。”
他们能控制住自己的嘴,畜生哪里控制的住。
这些马匹没有拉着马车往青草更多的地方奔过去,已经算是很有克制力了。
屈玉堂眉头一皱,“赶路。”
在官道上吃什么草,等着让人看笑话嘛。
别人吃着肉包子喝着白米粥,他们的人只能干看着咽口水,想想都心塞。
“是。”官差应了一声,转头就去驱马。
死马,快走啊!!!
可是任由官差如何的拍打马匹,那马匹就像是四个蹄子钉在地上一样,愣是半点没挪动。
那倒沫子的嘴,埋在路边草丛里一顿库哧库哧吃。
吃的那叫一个香,香的官差们都想扑上去跟着啃几口。
他们两三天没喝水了,嗓子眼干的快冒烟了。
眼前这郁郁葱葱的野草,此时看着是如此的诱人。
若不是周围有那么多劳作百姓,官差们怕是早就蹲下去,拔几根野草塞嘴里解解渴了。
这千煌城有点东西啊。
瞅着百姓们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像是旱灾严重地区的灾民。
倒是白龙城的百姓更像是的旱灾很久的样子。
官差们抿着干裂的嘴,一边拍打驱赶着马匹,一边疑惑的环视着四周。
屈玉堂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肉包子味,烦躁的蹙了蹙眉,哑声喊道,
“怎么还不出发!?”
之前他心里还想着,那些人发肉包子米粥肯定是装装样子的,等他们走了就会收上去。
可是现在肉的味道突然变得这么浓郁,明显是这些人已经开吃了,才会有这么诱人的肉味传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邓知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他刚刚粗略看了一下,那些百姓怎么着也有上千人。
还只是一边的百姓,若是官道两边的百姓全都加起来,那至少有的数万人吧。
这么多人全都人人吃大肉包子,还有那么浓稠的米粥,就是在京城修建皇上行宫的工人也吃不了这么好的伙食啊。
邓知府到底想干什么!!?
屈玉堂心里猫挠似的,好奇的不行。
他现在越发看不懂邓知府的骚操作了。
若说邓知府想造反,那就更不应该这么浪费粮食。
造反必然要养士兵,养军队,那必然是个无底洞,需要无数的粮草。
怎么会在这时候如此铺张浪费。
可若是邓知府不造反,那他突然扩建城墙,私自收士兵,干这些杀头的罪干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造福百姓!?
这话说出来,他可信不了一点。
这样的事情只要被天武帝知道了,一个杀头之罪是跑不掉的。
邓知府难道会顾头不顾腚吗?
屈玉堂烦躁的深吸一口气,再次催促了一声,
“赶紧拉着马匹走,一个畜生都管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