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毅！”
“一应官员抄家，由天官府负责！”
“所抄得财物，全部冲入内帑！”
姬如雪大手一挥。
整件事都是元毅在计划。
她唯一期待的就是抄家了！
内帑没钱了！
她这个皇帝都快穷死了，急需要大量的银子，充盈一下府库！
“好嘞……”
元毅咧嘴笑了起来。
双眼早就被银子给蒙蔽。
白花花的银子！
几十名官员都是士大夫，挨个抄家那得赚多少钱？
别的他不知道，但中枢省那几个官员，手里面可是有不少银子的！
但他也没打算放过司马老贼。
大义灭亲出卖下属，就想能够置身事外，哪里有这种好事？
“司马大学士受恩科舞弊牵连……”
元毅刚开口。
司马老贼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猛的看了元毅一眼，心里面直接开始骂街。
大哥！
你踏马又掀桌是吧？
我踏马都给你那么多交换利益了！
镇抚司直接办案权，重设诏狱，重新掌管暗探，都这样了还不行？
一时间司马老贼有些头皮发麻。
他之所以谏言，主动壮大天官府权力，实际上就是一种官场上的暗示。
自己帮忙敲定，给了你那么多权力进行交换。
说白了就是给封口费！
正常来说大家应该心领神会，不会继续抓着不放！
但元毅是谁？
他懂这些吗？
懂！
但他表示自己真不懂！
什么朝堂潜规则，什么利益算计互换……
元毅表示他一向是糖衣吃下，炮弹扔回去，从来不讲规矩！
讲规矩能做卧底？
越是不讲规矩，才能出色完成卧底任务！
想要卧底成功必须得跟犯罪分子一样无下限，居然怎么取得人家都信任？
除了必备的条例需要遵守，剩下的无所谓！
“老臣……”
司马易没了泰然自若。
做官这么多年，哪怕背刺刚起，自己刚刚出卖下属，大家都是讲规则的。
哪里有元毅这样收了封口费，依旧死缠烂打抓着不放的？
收东西不办事儿是吧？
你踏马这辈子都成不了好官，一点都踏马不讲信用。
“大学士，有何话可讲？”
没等姬如雪出声，元毅就当场反问。
“我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毕竟你全程知晓，哪怕没有参与其中，但这终究是有牵连！”
“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处理，得想办法避嫌嘛！”
司马易一愣，这算是台阶？
老贼大脑开动，迅速有了应对之策。
“陛下，老臣自知有所牵连，有损朝廷威名，臣请命监斩！”
表态！
投名状！
这是老贼给出的信号！
真大义灭亲，刀斩心腹走狗……
表达自己要做孤臣，自绝于朝堂文官。
同样也是在给姬如雪，元毅，进行隐晦都暗示。
我都这样表态给投名状了，你们也得给我台阶了！
老贼自认为没毛病，所以紧跟着就来了一手以退为进。
“老臣年纪大了，最近总感觉精力不如从前，恐怕不能继续替陛下分忧！”
“为陛下斩首清除那些贪官污吏，算是臣最后能给陛下做的事情了！”
“老臣请陛下准许臣乞骸骨……”
元毅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儿？
正琢磨怎么卸磨杀驴呢！
你这头驴就主动把脑袋伸刀下了，这不双喜临门嘛！
司马易进内阁的作用，本质就是为了用他夺取中枢省权力，让他去得罪士大夫。
现在中枢省裁撤，大家伙也都熟悉了内阁，郭悠一党更是清除，司马老贼可就没啥用了！
司马易说的情深意切，说到最后更是抬手抹了抹眼泪。
可实际上老贼心里面都急疯了。
正玩了命的大吼。
快点驳回……
女帝赶紧驳回给我个台阶下啊！
姬如雪看了眼元毅，只见元毅正咧着嘴笑，瞬间就了解元毅的心思。
她也不由娇笑一声，但很快就面色凝重了起来。
“爱卿……”
“你是三朝老臣，劳苦功高……”
对对对……
按剧本走……
先夸奖一通，接下来就是给我台阶了！
司马易心莫名有些急切，但仍旧配合着姬如雪的演出。
“陛下……”
满脸的感动，泪水更是瞬间夺眶而出。
一手演技巅峰看的元毅佩服万分。
“朕明白你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
一切按照正常的方向走。
话说到了这里，司马易觉得已经够了，他感动的擦拭着眼泪，做好了拱手行礼的准备。
“赏赐白银千两，恩养宅院一座仆人三十，准许回家恩养天年！”
“多谢陛下恩典，老臣……额……”
司马老贼愣在了当场。
满脸都是震惊。
“陛下，您刚刚说什么？”
“准许你回家恩养！”
“不是……老臣……”
司马易眼泪差点下来。
准许！？
不是……
你们未来夫妻都这么不讲规矩的吗？
我踏马投名状都交了，你台阶都不给我？耍老头玩有意思吗？
中枢省被裁撤，马上就杀驴？
要不要这么过分？
“老臣其实……”
事到如今，司马易再度发挥不要脸绝迹，马上开口想要挽回一下……
想表示一下自己老当益壮，官还能继续做……
但姬如雪不给机会。
“爱卿，朕明白你的心，也确实不想失去你这么位肱股之臣，但是朕也不能不近人情！”
“赏赐确实少了些，但最近朝堂财政着实不宽裕，等未来朕还会补偿的！”
姬如雪一脸痛惜，表达着自己的不舍，还有自己的亏欠。
“对啊！司马大人，陛下也不能不近人情，还继续劳累你不是！”
元毅上前一步笑着开口。
“老大人，你为我朝奉献这么多，现在你想要养老恩养天年，陛下要是强行夺情，也会显得刻薄，反而伤了君臣的情分！”
呸！？
老子跟你们没有情分？
不讲规矩掀桌子的奸夫淫妇……
老子司马易跟你们不共戴天！
“婉儿，安排朕的龙辇，送司马爱卿回家，也算是朕给的些许恩典！”
姬如雪一锤定音。
根本不给司马老贼反悔的机会！
双喜临门一言为定！
谁都不能反悔！
老贼走了……
他迈着不甘心的步伐灰溜溜的离开了……
坐上了龙辇，彻底丢了官位！
龙辇上的老贼，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气自己没看清……
元毅，姬如雪……
那对奸夫淫妇狗男女，就不是讲潜规则的人？
自己上了投名状，人家把台阶给撤了！
这还做孤臣？
等监斩后。
老头子就得做孤魂了！
士大夫打压武将，打压天官府，排除异己手段狠辣。
但好歹做了多年文官魁首，老贼可太清楚，这些人对叛徒多么残忍了？
背叛就要一击必胜，背刺后那自己就必须上位，否则下场可不会好！
……
所有人都明白朝堂彻底变天了！
士大夫横压的时代被终结，女帝下令内阁成员，将由恩科中选拔。
恰恰给六部都释放了明确的信号。
内阁只是服务于皇帝的机构，它跟中枢省不一样。
侥幸逃脱的郭悠一党，六部剩下的官员，士大夫，都开始坐立难安。
尤其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
他是司马易门下走狗。
老大失势不说，关键老大出卖走狗，已经让他没了效忠的心思。
前途渺茫不说！
他还看明白了一件事儿。
自己有危险，而且危险非常大。
京都府，礼部，大理寺……
靖安司，天机司，镇抚司……
天官府就差北监察司了！
那御史台可不就首当其冲嘛！
当初天官府裁撤北监察司，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权力被剥夺。
先斩后奏权力被取消。
但监察百官的权力，可是给了御史台。
这也是御史台崛起的主要原因。
以前的御史台，只有监督权，弹劾权，说白了权力并不大。
拥有监察权才让御史台有了真正的权力。
监督，监察，一字之差，其中蕴含的权力可差的远了！
那可是能随时调查百官的权力。
元毅现在一步步收回了天官府的权力，就差一个监察权了……
能做官人都不傻。
御史中丞更是不傻。
想想京都府府尹，礼部尚书，大理寺寺卿……
再想想中枢省架空皇权，女帝登基大典逼宫，现在硬生生被裁撤。
他能睡着觉才怪！
但元毅现在心思可没放在监察权上。
他现在正带着镇抚司，靖安司，拿着名单挨家封门抄家，往天官府搬银子呢！
“大人，这……我……有点不敢写啊……”
程敬德满额头冷汗，带着南监察司的人，跟着抄家登记造册。
“一千三百多万两银子，就往宫里送一百三十万两？”
“回头陛下要知道了，可饶不了咱们啊！”
老程都快哭了！
挨家抄家挨家登记造册。
一成送宫里，剩下九成送天官府。
这踏马也太狠了点？
县令士绅分钱才三七开，县令拿三……
元毅这可倒好，跟皇帝一九开，自己拿九成，比踏马土匪还土匪啊！
“咱们拿钱多，那是咱们用钱多，募兵，工地，研发兵器，现在还多了一条，得重建诏狱，镇抚司还得招人！”
“这可不都是钱嘛？大笔的银子需要花，不多弄回去点，怎么扛得住？”
“没钱了找陛下要？要钱就成孙子了，钱还是得握在自己手里！”
元毅不以为然。
又是同一套话术。
但程敬德不上套了！
老程擦着额头冷汗，无语的看了自家天官一眼，道：“上一家您也是这样说的！”
“回头陛下知道了，您是未来帝君，顶多被陛下掐几下！”
“我们跟陛下可不沾亲带故，砍死头来那是又快又狠啊……”
元毅白了一眼老程。
“我们家我说的算，成亲了媳妇也得听我的！”
然后就岔开了话题。
这事儿不能多聊！
怕隔墙有耳回头腰受不了！
他指了指成箱的珠宝字画，理直气壮了起来。
“咱们只拿九成银子，那些字画珠宝，可没拿一点，都要送宫里去的！”
“真说起来拿九成银子不多……”
老程一副呵呵的表情。
要是抄第一家的时候，元毅没说珠宝不好出手，只拿现银的话，他就信了！
“快快快……”
“速度都快点，后面还有排队的呢！”
“干活麻利点，回头给你们发奖金，每人五百两银子！”
元毅对着忙碌的差役士卒大吼了一声。
眼看着士气高涨，干活儿速度加快，自己不由咂吧咂吧了嘴。
每人五百两……
他下意识心头一紧，马上扭头对程敬德说道：“给兄弟们发奖金的银子，从送进宫里的银子里扣！”
“咱们天官府是陛下私臣，都是给陛下打工工作，奖金得陛下发！”
“我发多少有点僭越了，虽说有婚约也得讲规矩！”
老程嘴角疯狂抽搐，抬手竖起大拇指。
“陛下有您这样的夫君，真是十八辈子的福气……”
真倒了血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