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开始有期待，就会因为有无数个失望瞬间而变得麻木。
程明月站在病房外，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拿着离婚协议。
傅司夜吃不惯医院附近的饭菜，因此每天都要王妈把饭菜做好亲自送过来。
今天刚好程明月要过来找他商量离婚的事情，索性就不让王妈多跑这一趟了。
她干脆一并全带过来。
“司夜哥哥，我的腿好痛……”
病房内传来了女人娇媚的撒娇声。
以及男人耐心温柔的宠溺哄声。
声音渐渐变了味……
是病房内的两个人亲在了一起。
唇齿之间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
程明月站在病房外。
有时候她其实蛮佩服白露的。
小腿被砸骨折，不疼吗？
还是说，男人的口水能止疼？
半晌，程明月才抬手敲了敲门。
接吻声戛然而止。
病房门被打开。
傅司夜站在门口，唇角还有些水光，眉眼间带着一丝潋滟。
“你怎么来了？”他皱起眉，有些不悦。
程明月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还有顺便把王妈准备的午餐带了过来。”
傅司夜没多想，侧身空出位置让她进来。
“明月姐姐。”白露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吊针，笑眯眯地看着她，“谢谢你来看我呀。”
“嗯。”程明月目光往周围随意地扫了一圈。
大概是傅司夜心疼白露，把病房都精心布置了一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顶级豪华酒店，周围光是粉红色的装饰品都有一大堆。
白露喜欢粉色。
“王妈给你们准备的饭菜。”程明月把手头上的饭盒放在了床头柜，然后目光往下一瞥，“手不疼吗？”
“什么？”白露一头雾水。
“露露的手没受伤，你如果是来阴阳怪气的，现在就给我出去。”傅司夜面上透着不悦。
他这样针锋相对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明月是个毒妇，专门过来“刁难”白露。
程明月：“手鼓针了。”
白露：“……”
傅司夜：“……”
果然，男人的口水可以止疼。
鼓针了都没感觉。
下一秒，凄哀的哭喊声在病房内响起。
傅司夜急忙按响床头呼叫铃。
然后当着程明月的面把白露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着。
白露趴在男人的怀中，臂弯空隙间露出一双圆润的眼睛。
充满了嘚瑟。
她大胆肆意地勾着男人腰身，一张娇媚的脸上透着红晕。
白露以为可以看见程明月吃醋暴怒的样子。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都已经挑衅到这个份上，程明月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还有闲心转身去拿一次性杯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着。
护士小姐姐过来给白露拔掉鼓包的针，换只手重新扎了一针。
白露又是一顿哭唧唧，被傅司夜抱在怀里温柔安慰着。
护士出门前还特意回头多看了两眼。
白露是明星，傅司夜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
这两个人居然……
天呐，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程明月这边也不着急，喝完水，坐在沙发上看起报纸来。
白露一个劲地暗戳戳挑衅，程明月半点反应也没有，犹如一拳头砸在棉花上。
气得她郁闷至极。
过了不知多久，傅司夜这才想起房间内还有一个程明月。
他给白露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向程明月。
“找我什么事？”他面容冷峻，不复方才面对白露时的温柔。
程明月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报纸，抬起清丽的脸庞，声音柔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他面容冷峻，她沉静温和。
两人站在一起，居然显现出了几分违和感。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程明月，傅司夜的心中下意识一紧。
“好。”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说说看，有什么事值得你特意跑一趟。”他语气中透着隐隐的讥嘲。
自从夫妻俩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势同水火。
彼此不待见。
“傅司夜，问你个事。”她笑吟吟地看着他，眸光清冷淡然。
“你很爱白露，对吧？”
“你又想和我……”闹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她打断。
程明月就好像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一样，直截了当地堵他：“没和你闹，我早就不爱你了，所以不会吃醋。”
只有吃醋才会因为另一半出轨而闹腾。
她都不爱他了，别说他现在和白露黏黏糊糊，哪怕再来几个红露绿露紫露，她也能毫不在意。
傅司夜呆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你说什么？”过了大约半分钟，傅司夜才重新缓过神来。
程明月，“我说，你是不是很爱白露？”
傅司夜不说话。
“你别这样。”程明月叹气，“爱了就是爱了，大丈夫敢做敢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想让我和你道歉？”傅司夜站在她面前，脸上寒气逼人。
和她道歉，说自己不该出轨？
傅司夜觉得这种做法十分可笑。
“我昨天和爷爷聊了会天。”她停顿了一下，“关于白露。”
傅司夜刚要发怒。
“没说你心肝宝贝的坏话。”程明月迅速补了一句。
傅司夜：“……”
夫妻多年，她太了解他的脾性。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猜到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
“爷爷估摸着是接受白小姐了。”程明月笑着说，“这些日子你和白小姐之间的点点滴滴，其实他老人家也都知道，不然也不会强制要求将傅氏那些好处转送到我名下，我猜应该是想补偿我。”
空气瞬间安静如鸡。
傅司夜愕然，张着口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
“你喜欢白露，你觉得愧对她，你舍不得离开她。”程明月挑眉轻笑，“既然你说不出口，那么就让我来替你说吧。”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明月，你这是在干什么？欲擒故纵？”傅司夜冷笑，“我说过，我不喜欢耍手段的女人。”
程明月：“……”
短暂的几秒沉默后，她忽然笑了。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逗笑。
她拿出文件，摆在桌上。
“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她忽然问道。
“当时你站在我面前发誓，说这辈子都只会爱我一个人，永远不会辜负我，不会让我难过。”
顿时，四周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爱被分割成两半，我一半，白小姐一半。”
“这样很没意思，不是吗？”程明月语气诚恳，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