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标会正式开始，流程和内地差不多。
林柠心不在焉，全程都在神游。
她带了团队过来，有人在留意，这里也不需要她多费心思。
这次参加的公司有些多，比上次西江那块地可抢手多了。
林柠抱着胳膊，冷眼相待。
她对这块地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想法。
在她看来，元景这次胜券在握。
她也不想给谁添堵，所以这次没有插手做什么手脚，一切顺其自然。
可当最后听到主持人用粤语吐出一声“恭喜枫林”后，她突然一愣。
在看戏的王劲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走向。
直到第二声恭喜伴随着快要掀翻房顶的掌声，林柠才回神。
她下意识侧目，看向祁嵊。
后者和上次一样，冲她微微笑着，也在鼓掌。
他淡定的好似并不在意这块地最后落在谁手里。
可这不对啊……
一早她就得到过消息，元景高层从去年年底就开始在港城频繁出现，早早就为这块地开始做准备。
所以当时她和陈西也谈不成合作，才会以这个项目为筹码，试图和祁嵊达成合作。
因为她知道，这块地元景势在必得。
就像去年枫林看中了西江一样。
如果说她提前打过招呼，那这次的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里是港城。
说句实话，身后这些鼓掌的人，此时可比内地西江招标会的那些人诚心多了。
起码都是会给她面子的。
但她想不通的就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这次来，完全是走个过场。
这算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柠不信。
结束后，林柠撑起笑，在一众道贺声中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秒，她脸瞬间冷了下来。
“郑伟。”
她一开口，前座的项目负责人脊背一僵，连忙回头，“小林总。”
平时小林总都是叫他老郑的。这次连名带姓的叫，恐怕大事不妙啊。
按理说，这次他们中标了，应该高兴的呀。
可小林总这性子阴晴不定的，真的很难说。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柠的表情，看着确实不像大获全胜的样子。
“姓袁的找过你？”
“袁总？”负责人反应过来，“没有啊。”
“这次的事他没有插手？”
林柠眯起眼，“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
一瞬间，负责人冷汗都下来了，“我当然是您这边儿的啊，您才是我老板，我当然只听您的！这次袁总那边真没找过我。”
“那为什么是我们中标？”
“额，那可能是我们的方案比较出彩？”
林柠：“摸着良心说话。”
“……”
好吧，他们枫林这次对这块地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小林总一早也说过不用把重心放在这边。
地皮又贵，发展又不看好，只能当成旗下普通中端酒店经营。
他们本来觉得可惜，可后来小林总说枫林的重心目前必须放在内地，所有好的方案必须留给内地。
还说她看中了临市的一个好位置，已经让他们着手准备方案了。
所以这次港城这边，他们确实不算用心。
他们根本没抱希望。
只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真的不知道啊。
“这……也许是误打误撞吧。”负责人挠挠头，也是一头雾水。“可能您运气好。”
林柠啧了声，转头看向另一人，“刘敏。”
秘书立刻应声。
“姓袁的最近没和港城这边联系过？其他人呢？”
“都没有。上次开会不欢而散后，袁总就没来过公司，和夫人去法国度假了。出发前他和林董说过，林董让他好好玩，不用急着回来。”
“他人真在法国？”
“对。我有袁总夫人的微信，朋友圈还在更新。”秘书立刻把手机打开，调出朋友圈界面递过去。
“您看，几乎每天都有和袁总的自拍照。”
“张总他们也都有在下面留言点赞，没什么异常。”
林柠手指下滑，看了看下面的评论，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还回去。
“西和那边最近在接触谁？没和他们有联系？”
“没有，袁总和西和那边好像不认识。目前没有查到有往来。”
“……”
那就奇怪了。
不是这几个人，那还能是谁？
祁嵊和夏总这几天应该有见过面，都有联系方式，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熟悉。无论这次地皮的事情祁嵊有没有敲打夏家，这夏总都不可能给他使绊子。
更何况，祁嵊插手两家联姻后，那夏家不可能还要帮她啊。
这不合理。
要帮也应该帮祁嵊才对。
哪怕碍于她外公，不敢公然帮祁嵊，那也应该什么都不做才是。
起码两边都不得罪。
可这件事，如果没有人背后做手脚，怎么可能这么顺利落到枫林头上。
元景这次开出的价格，几乎高出枫林一倍。
哪怕是为了给她面子，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啊。
再者说，如果她对这块地有想法，早就联系他们了。没联系加上方案一般，价钱开得不到位，这不明摆着枫林对这块地不是很在意吗？
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不懂。
奇了怪了。
“小林总，您……不高兴吗？”秘书斗胆询问，“咱们以这么好的价格拿下来，是一件好事啊。”
顿了顿，秘书问：“您是觉得这块地应该是元景的？”
“也不是偏心元景，看不上自家。只是从这次来看，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只是不明白造成这个局面的人意图是什么。
单纯想要帮她？帮枫林？
亦或者是，想打压元景？
还是说，借机在敲打祁嵊？
猛地，林柠想到了一人。
她外公。
——
王劲刚准备上车就碰到了从侧门出来的祁嵊。
不看到还好，都走这么近了，不打招呼说不过去。
“祁总。”
祁嵊面色如常，瞧不出一丝喜怒，似乎对这次的结果并不意外。
“元景这次真是可惜了。”
祁嵊黑眸微微眯起，淡淡一笑，“生意场上哪有可惜这一说。”
王劲点头，“祁总说的有道理。”
“林柠已经走了。”
“嗯。”祁嵊应了声，没想找她。
见他这架势，王劲反应过来，迅速表明立场：“我和夏家那位不一样，我对林柠不感兴趣。”
“如果我们有什么，上次您故意撞了我的车，我也不会把她丢下了。”
“好歹也是个男人，哪有半夜把一女孩丢路上的。也说不过去。”
盯着他看了几秒，祁嵊一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不愧是青梅竹马。”
王劲：“其实林柠很少和我说什么，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猜到的。”王劲不是讲义气，只是不太爱在这种事上撒谎，没有必要。
“祁总不用担心我这边。”
“麻烦的不是我，也不是夏家。这次元景没有中标，林柠和我都是来凑热闹的。那为什么最后赢家还是枫林？”
王劲话锋一转，笑得不是很走心，提醒道：“祁总，宫老先生似乎对你有很多不满。”
“你和林柠这条路，好像不是很好走。因为我记得林柠先前很听她外公的话。”
“是吗？”祁嵊声音阴沉，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笑意未达眼底。
王劲不似祁嵊林柠这种，心机那么深。也不喜欢绕圈子，于是直言道：“不过祁总不必难过。直觉告诉我，林柠会站在你这边的。”
祁嵊挑眉，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哦？王总直觉一向如何？”
王劲也笑：“我直觉向来很准。”
“如果今后林柠和宫老先生撕破脸需要一个理由的话，不用想，这个由头一定是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