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丝芮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又开始渗血的伤口，俯下身凑近去，牙尖正好抵在伤口和血管的位置。
两颗尖牙，刺破表皮直达血管内，她缓缓吮吸，温热的巧克力液流进口腔，一路蔓延到喉咙，再顺着往下流。
睡梦中的熙旺，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表情有些许痛苦，面色在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缇丝芮只吸了两分钟，就停了下来，舔了舔伤口，两个还在流血的血洞瞬间愈合，恢复如初，连带着血痕也好了。
不过，她还是给再贴上了创可贴，以免让人发现不对多想。
还是个孩子呢，自己得悠着一点。
按照血族吸血的速度，四十分钟就能把一个人的血给吸干。
所以她只混了个三分饱，暂时能隔一段时间不吸血了。
看着白了脸色的小孩，缇丝芮拿出几张葡币（澳门元），放在他床头，就当是补偿了。
九十年代，一千块钱也不算少了。
缇丝芮变回蝙蝠，就原路返回了。
她现在觉得精力充沛，就是再绕着整个澳门半岛飞一圈，都完全不会累。
不过外面下雨了，来之前在下雨，中间停了一会，这会又开始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孤儿院陈旧的玻璃窗，洒进几缕蒙着尘雾淡淡的光。
熙旺的意识醒来，刚要掀开被子起身，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都软得发飘，连抬个胳膊的力气都难得。
他有些疑惑，咬着牙撑着床沿坐起来，脚刚沾到水泥地，腿肚子就猛地一抽。
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肩膀重重撞在铁床架子上，发出一道闷响声。
“哥！”
听见动静，旁边下铺挤着的五个小脑袋，唰地就抬了起来。
熙蒙最先反应，喊了一声几步跑过去，连忙扶住熙旺。
比他小点的胡枫，小眉头皱了皱，去拿掉了漆的搪瓷缸，往里面兑了半杯温温的凉白开。
阿威和小辛也跟着围了过来，最小的仔仔连鞋都没踩稳，也跟上哥哥们。
“旺哥，你怎么了？”
“哥你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啊。”熙蒙摸了摸熙旺的额头，发现不烫才放心一点。
熙旺晃了晃头，想把那股挥之不去的眩晕压下去，怕弟弟们担心，又扯出个没什么力气的笑。
“没事，估计就是没睡够，做了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
胡枫把搪瓷杯塞到他手里，猜测道：“旺哥，你脸好白啊，是不是低血糖了？”
最近大家都吃两顿饭，中午跟晚上，早上起来饿就多喝水。
孤儿院里，经常能听到还没走的修女，念叨有人饿得犯低血糖，但她们也不管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低血糖，只知道那些犯低血糖的人，都看起来脸很白。
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那股浑身发软的劲也没散多少。
熙旺扶着床缓了缓，手已经摸向了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昨天跟餐馆老板约好了，今天要去帮忙擦桌子，一天的工钱够买两袋最便宜的面包，够他们几个撑上几天。
“缓一会就好了，我得去上工，晚了老板要扣钱的。”他撑着墙想站起来，胳膊却被熙蒙死死拽住了。
“哥你今天别去了！我去，你躺着歇一天。”
熙蒙的眼眶有点红，前段时间孤儿院宣布破产，从那以后他们就没人管了，得自己赚钱吃饭。
一开始还有些存粮，直到这几天，什么吃的都没了，熙旺天不亮就出去打零工，他也该分担一点了。
胡枫也说道：“我今天就去捡瓶子卖，旺哥不用担心我们没饭吃。”
“我也去。”阿威连忙说道，他心里也着急想分担。
小辛本就好动，让他待着也待不住：“还有我。”
仔仔还没说话，就被胡枫给提前堵了嘴：“你还小，就别跟着去了。”
“那我给哥哥们补衣服。”
熙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由伸出手去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头。
他想让弟弟们别去，但看着他们倔强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附近捡瓶子的人多，你们小心点别跟人发生矛盾，也别走太远，就在孤儿院附近看看，天没黑之前就要回来。”
“我们知道，旺哥，你好好休息一天，我会照顾好弟弟们。”
胡枫点点头道，熙蒙和熙旺不在，自己就是最大的了。
“对，今天的饭交给我们。”小辛拍着自己的小身板，一脸自信道。
熙旺刚想说，他还是要去。
他不去弟弟们就会饿肚子，捡瓶子卖的钱，哪里够他们好几个人吃饭。
但准备再次起身的时候，手往枕头底下一撑，指尖忽然碰到一片硬挺挺的东西。
他愣了愣低头，掀开枕头一看，好几张叠在一起的钞票露了出来。
熙蒙第二个看见，惊讶地凑过去数了数，声音都微微变了调：“是……葡币，整整一千块！”
几个孩子都僵在了原地。
“旺哥，你好有钱啊。”小辛想伸手去碰，被阿威拉住了。
“我们有钱了？不用饿肚子了吗？”仔仔抬头看了看哥哥们，软软的声音，不明所以问道。
他年纪最小，还不知道一千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不会让你饿肚子的。”熙旺看着这个最瘦小的弟弟，摸了摸他的脸。
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沉，语气里带着一股，支撑弟弟们的决心和承诺。
“哥，这钱是哪来的？”熙蒙觉得不对，如果有钱，他哥是不会瞒着他的。
这破屋子里，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平时他们连五块钱都要压在床板底下藏好。
这么大一笔钱，如果不是熙旺自己的，那谁也说不清是哪来的。
熙旺指尖猛地顿住了，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几个弟弟，不可能身上有这么多的钱。
自己这几天赚的工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不说，拿到钱也是每天买食物回来吃了。
那这钱是哪里来的？
他不由想到了，昨晚自己救人的事，会是那个叔叔给的吗？
熙旺纠结了一下，还是先把钱给收了起来，他得先去上工，不去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