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点点头没多问,端起餐盘跟着阿木走了。
等人走后,缇丝芮斜倚着身子往窗台方向看,语气带着慵懒的调侃。
“女王大人亲自驾临我这简陋的地方,真是受宠若惊。”
话音落下,客厅里多了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是血族女王莉莉丝。
她连斗篷兜帽都没摘,径直走到沙发边优雅落座。
目光扫过,方才那个人类离开的拱门方向,眼尾挑着点似笑非笑。
“缇丝芮,你在这里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对人类比族里半数亲王都要友善。”
“女王说笑了。”缇丝芮也没解释的意思。
她偏过头扬了扬声,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的散漫:“星辰,愣着做什么?贵客临门,待客之道都忘了?”
星辰这才转身走开,没一会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她把酒杯轻轻放在桌面,杯里的血酒漾开一点的涟漪。
这些血,全是这些年惹到小姐头上的蠢货的,如今成了专门招待客人的血奴。
露露丝漫不经心地,用手背划过桌沿,端起酒杯轻嗅一下。
猩红的眼瞳里,浮着点若有似无的探究。
她的语气听着像随口闲聊,目光却牢牢锁在缇丝芮脸上。
“近来苏醒过来的亲王,算上你已经是第三位了,狼人时常蹲守在禁地边界外晃悠,明着挑衅,暗地里搞小动作,你倒好,躲在这里清闲得连每月的例会,都敢连续缺席。”
她话里的怀疑根本没打算藏。
缇丝芮是血族里,最不好惹的二代亲王,活了上千年从来都是冷心冷情。
从前虽然也流连在外,但这次却几次都没把人召回,说没猫腻谁都不信。
缇丝芮听着她的话,指尖转着玻璃杯,杯壁里晃着鲜红色的血酒。
等人说完,她才扫了露露丝一眼,嘴角勾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狼人闹腾,有长老们顶着,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还有女王大人您的威慑压着,怎么算都轮不到,我这游手好闲的跑去添乱。”
她可是听说了,苏醒的血族越来越多了,那些长老们可是管得很宽的。
“添乱?”莉莉丝嗤笑,兜帽下露出半张线条冷艳的脸,眼里翻涌着,千年王权养出来的压迫感。
“那日血宴结束,禁地外的动静不小,记得当时除了你,没别的血族当晚就离开吧。”
缇丝芮知道她的意思,但没接茬,随意扯开话题:“女王大人千里迢迢过来,应该不只是来说狼人的事吧。”
血族这么多人,还差自己一个不成,跟狼人斗了这多年,反正谁都彻底灭不了谁,死的都是小喽啰和炮灰。
“你可知,这次苏醒的另外两位亲王是谁?”莉莉丝神色一敛,神色不明说道。
缇丝芮看她的脸色,面上倒是看不太出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说明人不高兴了。
她随意猜测道:“难道是初代血族的后代?”
闻言,莉莉丝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都沉睡了上千年,居然还能苏醒,初代血族,可是对我们存在天然的压制。”
懂了,这是有血脉纯度更高的血族苏醒,莉莉丝担心自己的位置要坐不稳了,所以来找自己联盟。
先指出缇丝芮的问题施压,再点出自己能过得这么悠闲,有她这个女王包容自己的原因。
再提出过来的目的,言明她们应该是一条战线的,把自己拉上船。
但缇丝芮没什么野心,也暂时不打算回去,所以只表达了自己不站队,没给什么准确的答复。
莉莉丝也没催她,知道情况暂时没威胁到缇丝芮,她不会随意做出选择。
但等事态变得更严峻时,就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莉莉丝来得突兀,也走得很果断。
缇丝芮看着桌面上,那杯只喝过一口的血酒,让星辰端下去倒了。
她都不喝的血,莉莉丝自然也不喜欢,不过人家没自己那么挑嘴,还是给了点面子。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星辰让人把桌面清理了,回来就看到缇丝芮在发呆。
“在想,还能过多久的安生日子。”缇丝芮用手,拨了拨桌面上的烛火。
血族是怕火的,一碰到火就会自动开启防御,指尖就被一层血雾包裹住。
莉莉丝都出面了,血族内部不久后肯定会有一场内乱,这是迟早的事。
虽然自己不想参与,但不见得人家能让她一直这么惬意。
“要不小姐,你先回去把你的血仆都唤醒吧,也能盯着点血族那边的动向。”
“懒得跑这一趟,先让小柒盯着好了,真到要开战的地步,我再动身回去也不迟。”
她本来就是那种,没什么能不动就绝不多挪一步的性子,除非是被人恶心、或者惹到了才会亲自出手。
“小柒可以,它适合盯着那边。”
在隔壁系统处打斗地主的小柒,听见聊到自己,正捏着牌在纠结出哪张。
它头也没抬,就扯着嗓子应道:“放心吧宁宁,我铁定给你把血族那边的动静,盯得死死的。”
缇丝芮微微颔首,起身往后厅走,厅内空无一人,阿木上前告知人去了后院。
她掀开帘走出后门,看到满院郁郁葱葱的黑玫瑰与蔷薇,在月色下随风摇曳。
花藤缠裹着凉亭的檐角,把大半月光都遮挡住。
熙旺正坐在亭心喝茶,听见脚步声便缓缓回过头,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缇丝芮穿过层层叠叠的黑玫瑰花丛,过去挨着他坐下,裙摆从他腿边划过,一股淡淡的冷香弥漫开来。
“吃饱了吗?”
“嗯。”他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你的那位贵客,走了?”
“走了,没多留。”她抬眼,刚好撞进他望过来的视线里。
空气忽然就静了。
亭外的风,卷着蔷薇花叶晃出细碎的声响。
石桌上的茶,还冒着极淡的热气,两人都没再接着往下说,就这样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