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不老,四季长春。
石屋内,渐渐多了些陈设,有用来清洗野菜的竹篮,有木制的桌子、凳子。
少女坐在那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池子旁边,垂着头,自己给自己,以及终有一日会回来的那个男子制作生活用品。
偶尔会抬起头,望向远处直插天穹的山峦,还有那数不清的浓烈雾气。
期盼着下一刻,会见到那人从雾中走出来,笑眯眯的唤上一句:“阿青,我回来了。”
她这般想着,秀丽的脸蛋上浮现出欢喜的笑。
叫道:“我还是没能把鱼钓上来呢。”
但见眼前空荡荡,远处的白雾被风吹散,终不见那人的身影。
她怔了许久,垂下臻首,轻声呢喃:“你到家了么,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起我?”
两年时光一闪而过。
少女的身形修长了些,原本秀丽的俏脸儿更显娇艳。
这日,阿青编织完竹篓,依旧在山谷中练剑。
她本就是剑道天赋千古罕见的奇才。
这两年间,依靠着对方临走前留给她的内力,结合从对方身上学去的诸多剑招。
叫她的功夫已臻化境。
竹棒轻握,信手一指,正面整片树林中宛若被风拂过,翠叶轻颤,又在瞬间悄无声息。
阿青收起竹棒,依靠着一棵大松树坐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竹棒。
微微笑道:“你教我的招式,我都学会啦,而且我自己也想出了一些有意思的招式,等你回来,我耍给你看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耳畔温柔的微风。
阿青并未伤心难过,徐徐站起身来,抬眼,再度看向了那高耸入云的山峦。
沉默许久,返回了石屋之中,将这些天搜集来的粮食尽数用麻布包了起来,背在背上。
有了充沛强横的内力加持。
她爬山的速度极快,虽然比不得之前两人上山时那样快,可花了一个半月,终究是抵达了两人第一个晚上歇脚的,那个山洞。
望着面前两人当初住宿时铺下的干草。
阿青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欢喜的扑了上去。
秀气的鼻子动了动,好似能嗅见对方身上的味道。
正依依不舍的回味着当初两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一抬头,猛然发现,角落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些壁画。
没有文字。
只有被人用剑刻下来的,一个少女,和一只白猿,两人坐在河边垂钓,旁边的竹篓里,收获颇丰。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来的。
阿青睁大双眼。
上一次,两人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这些壁画。
忙不迭的看向了第二幅壁画。
乃是只白猿搂着一只山羊,身旁,少女正在舞剑...或是说舞竹棒更合适些。
继而是第三幅,白猿与少女坐在篝火前,喜滋滋的准备品尝快熟的烤鱼和米饭。
最后那幅壁画,是一座巍峨仙宫,下面画着大大的叉,示意不可靠近。
阿青看的认真,红着眼眶,伸手轻轻抚摸石壁上的那些画面:“你猜到我会来,对不起,我又没有听你的话,可我...实在想你,我想去山顶...”
话音未落,耳畔竟是传来一声轻柔娇嫩的叹息:“不要去。”
“谁!”
阿青双眸一寒,猛然握紧了竹棒,警惕的望向身后。
她快步出了山洞,但见周遭满是浓雾,正前方,浓雾隐隐约约,好似浮现出一道修长婀娜的身影,又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听他的话,不要上去。”
那轻柔的女声规劝道。
阿青红着眼眶,也不管这声音来自何处,哽咽道:“他在上面是不是,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如若你去了,的确能见到他,可你见到的他,并非是真正的他。”
阿青怔了怔,听的云里雾里,吸了吸鼻子,不解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遭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有些没了耐心的时候,那轻柔的女声缓缓道:“天门之中,乃是一部永远无法完成的故事,就像这世间的草木枯荣,生老病死,周而复始,循环不绝,可如今,撰写故事的人已然不在,每个踏入天门的人,都可基于自身,看到只属于自己的,故事的内容。”
似乎是觉察到阿青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声音柔柔道:“踏入天门,每个人都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可那些东西,都无法摆脱故事的范畴,并非真实,只有他...你口中的他,他是第一个踏入天门的人,并且有可能是,成为接替我等,继续撰写故事的那个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是因为她,或是她们,叫他看到了真实,只是,他现在还不明白。”
“听不懂。”
阿青固执的摇摇头,不高兴道:“他以前对我说,他最讨厌谜语人,你就是谜语人,我也讨厌你。”
似乎是被她直白的讨厌噎的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那轻柔的嗓音才幽幽道:“你只需知道,当你越过天门,见到的他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正在为了与你重逢而努力,你是想要虚假的他陪着你,还是等待数不尽的岁月,见到真正的他。”
阿青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毫不犹豫:“自然是要真的。”
“那会很久。”
“我不怕。”
阿青擦了擦眼角,笑道:“我与他说过,就算是等成老婆婆也不怕。”
耳畔,轻柔的女声笑了,旋即轻叹道:“我写过悲戚哀绝的书,你与他之间的故事,我很喜欢,可见你这样,又是不忍心,想着还是提醒一下你。”
“你...”
阿青听着她轻柔的语气,眼神不禁古怪了几分,虎着脸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些话我听不懂,你为什么不跟他说?”
说着运转轻功,在山洞外围跑来跑去,想要找出这个跟自己说话的人。
“别找了,我不在这里...”
那声音幽幽叹道:“而且,我也不能与他说话,无论她在谋划着些什么,我都不能打扰,我们这些人,正是因为干涉彼此的故事,方才落到了如今的下场。”
阿青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见浓雾起伏,隐隐约约,好似伸出了一只手。
顷刻间,几部宛若被火烧过,焦黑的书籍落在了地上。
“这...是?”
阿青眨了眨眼,弯腰拾起那几部书籍,试着翻了翻,诚实道:“我不识字。”
“也不需要你看。”
那柔和的女声道:“你与他迟早会再见,等到那时,将这几部书交给他,是修复也好,是彻底毁掉也罢,都凭他的意愿,他看了我写的书,总觉得他不是很喜欢,也是,他毕竟是她选中的...人。”
感觉到那声音逐渐虚弱,阿青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你...没事吧?”
“我要消失了。”
耳畔,声音断断续续,似怨似叹:“到头来,谁也不是赢家,也许她说的对,咱们就是太寂寞,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听了她的话,弄出了那样的解法...我现在实在不敢想,等坏女人彻底醒转来会有多生气,你和你选中的人自求多福吧,不过我总归是希望你们赢的,因为...”
“...再不完美的故事,也总比彻底没了的好。”
那声音既轻柔又哀怨。
阿青试着呼唤了几句,可周遭的雾气中,再没有半分回应。
正欲再四处找找,一股倦意却是涌上心头。
她沉沉睡去,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
阿青茫然的坐起身来,看着身旁的壁画,心道,昨晚发生的事,难不成是自己做梦?
那女子临走前给的书呢?
她环顾四周,也未曾找到那些烧焦的书籍。
只是她自己注意不到,她那清澈的眸子,自此多了一丝浅浅的光亮。
阿青暂且将这个“梦”抛诸脑后,依依不舍看了眼石壁上的画,取出竹棒,从上头将那幅白猿抱羊,少女练剑的部分小心翼翼的凿了下来,用随身携带的麻布裹好。
出了山洞,阿青远远的看了眼一望无际的高处,搂着壁画,毫不犹豫的下了山去。
她害怕孤单。
却同样不想虚假的陪伴。
......
山谷中,白雾弥漫。
两个女子沉默不语,乃是心知,阿青口中的这个故事,已经到达了尾声。
至于那个梦,阿青描述的很模糊,两人只当是她忧思太多,故而都没多问。
“三妹...”
红衣女子轻声叹道:“我知你珍惜与他相处的那段时光,可为了那几十日,你等待了他足足千年,真的...值得么?”
阿青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站起身来,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是那块雕刻着白猿与少女的壁画。
轻轻抚摸,眼神恬静如水。
此时此刻,当真无需再有只言片语。
千年的等待固然难熬,可每每想到,两人终有一日能够再度相逢。
那些心酸、苦楚,便不再重要。
“我会等他来见我的。”
阿青轻声道,嘴角挂着甜甜的笑:“而且,我还远没有变成老婆婆,他一定认得出我来。”
素衣女子静静的凝视着她。
思绪已然回到了千年前。
那日,越王勾践兴师伐吴,战于五湖之畔。
吴军大败,夫差自刎于余杭山。
无数的越国士兵涌入吴宫,三载卧薪尝胆,品尝过屈辱滋味的越人对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吴人,挥下了屠刀。
“我当时是回去接老白它们的。”
阿青合上盖子,缓缓开口:“带着老白它们回这片山谷时,路过姑苏,看里面燃起了好大的火,有些好奇,于是就进了宫城,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嗯。”
红衣女子点点头:“然后你救了我,那些越国的将军、士兵已经疯了,范大夫也管不住,他们在吴宫里奸淫掳掠,肆意烧杀。当时我因性子刚烈,屡次触怒夫差,被他囚禁在宫城西角,对外为了维护他的霸主身份,说我已经病死,还弄了个假的尸体,安葬在了黄矛山...也是多亏了他这样的安排,叫我躲过了第一波危险,他们破开房门,我正要跟那些禽兽拼命时,你来了。”
阿青面无表情,缓缓看向她:“我只想顺路看看,曾经叫他都提及多次的施夷光、郑旦是何等模样,到底美到了怎样的地步,谁想运气那样好,刚带着老白它们进去,就遇上了你。”
郑旦噗嗤一笑,打趣的看着她,甚是飒爽:“三妹觉得如何?”
阿青扭过头,幽幽道:“狐狸成精,难怪老白不愿意与你一起玩。”
郑旦笑的前俯后仰,饱满的酥胸起伏着,甚是壮观。
阿青没有理会她,见那素白衣衫的女子正气鼓鼓的瞪着自己,冷不防哼道:“你也是。”
夷光大囧,白皙如玉的绝世面庞上,浮现出羞恼与愤懑,秀眉紧蹙,捂着胸口,指着她气的磕巴,哽咽道:“明明,明明是你抢我来这里的,现在又这样说我,你的那个他说的不错,你真虾头!虾头死了!”
郑旦笑吟吟的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扭头看向阿青,好奇道:“三妹,我当时见了越国军队的暴行,深感无论是越国官还是吴国官,对我们这些女子而言都是同样的灾难,故而心灰意冷,主动选择了与你离去,可二妹怎么说?她与范大夫两心相悦,你为何连她都要强行带走?”
阿青若无其事道:“自然是想将你们两个大美人带在身边,等他回来了,叫他再也舍不得离去见他的妻子。”
郑旦眨了眨眼,没理会怀中俏脸通红的夷光,有些怀疑人生道:“合着你抓我和二妹回来,是替你笼络情郎,帮你争宠的?”
阿青幽幽的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停了停,又低头扫了眼自己的。
“啊哟,啊哟~”
郑旦笑的肚子疼,喘了几口气。
眉眼含笑,故意挺了挺胸口,将衣衫敞开了一角,故意挑逗道:“那三妹你说,姐姐我这样,能迷的住你那心上人么,嗯?可别到时候没替三妹你争上宠,反倒是惹了三妹你不快,叫咱们姐妹相残,先说好,我可打不过你。”
这么多年的相处,阿青知道她看似美艳绝伦,实则坚刚爽直。
此番作态,乃是故意演给自己瞧的。
倒是也没恼怒,只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说嘛。”
郑旦眼神柔和了几分,将衣衫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胸前的大片白腻:“我想,已然明白爱是何物的你,该不会做出生生拆散二妹和范大夫这样的事来的。”
对千年前的那个少女而言,对方的出现,宛若是一道光,温暖的化解了她身上的孤独。
从偏执的想要杀死对方的妻子,到撑着病体,也要毁掉对方离去的那扇门。
到最终不忍他难过,选择了放任心爱之人离去,在此苦苦守候。
眼前的女子虽然偏执又倔强,可这些转变,无疑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她明白何为相爱。
自己知晓其中的痛苦,又怎会将这份痛苦施予旁人?
阿青沉默许久,徐徐对上夷光泪光盈盈的眸子。
片刻之后,她说了个与世间传言迥然不同的故事。
......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攻破姑苏。
城破之日,范蠡与文种见吴宫奢靡繁华,偌大的宫城内,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禁感慨,灭吴九术之功成。
假使夫差将吴宫的这些用度花费在民生、军队上,即便有高深剑士,越国也不会那样轻易的复仇。
说话间,勾践的贴身剑士鱼贯而入,领头的将领行礼,表示大王有命,将夷光立刻迁往会稽,不得有误。
范蠡色变,他早已知悉勾践可同患难,不可共富贵,不想对方居然演都不演了。
大仇得报之日,立马就惦记上了,当初挑选了来,命他送至吴宫的夷光。
是他亲自将心爱的女子送到夫差宫中的,如今又要再送一次,叫他如何甘心。
当即厉声高喊,希望大王能够吸取夫差教训,绝不能被美色所惑,耽误霸业。
但见那些勾践的亲卫无动于衷,又冷冷的说,自己已然下令,处死对方。
那领头的将领自然不信。
眼露凶光,越过范蠡、文种二人,直奔内宫而去。
文种大惊失色的追了上去,范蠡心急如焚,正顿足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耳畔却是传来了“咩咩”的羊叫。
“阿青?”
望着那宫灯后,隐约浮现的纤细身影,范蠡怔了怔。
旋即落泪,一揖到底:“劳烦姑娘,救救夷光。”
......
范蠡本是楚国人,乃因楚国政局黑暗,故而才带着家小来到越国,为勾践效力。
这些年来,他与文种一样,深得勾践信任,官场待了这么久,口齿自然伶俐。
以极快的速度说了眼下的状况。
并且表示自己还有家眷在会稽城,此刻若是冒着大不韪,与大王翻脸,不仅他与夷光的性命不保,就连会稽城中的老母和两个幼子也会一并罹难。
他早已看穿勾践的本质,想着大战结束,就接上夷光,带上家眷远赴中原,从此再不回来。
谁承想勾践的动作居然这样快,快的连他都来不及反应。
阿青站在阴影处,许久,方才淡淡开口:“我可以救她,也可以为你等寻找个偏僻无人的安全居所。”
范蠡顿时大喜,忙不迭道谢。
却听阿青冷冷道:“但你们去了那个地方,便永远不能再出来。”
那是她等待他归来的地方,堪称人间仙境,如若消息传扬出去,必定引得类似于越王、吴王一般的王侯将相窥伺。
就像上好的草场一定会被那些当官的占据一样。
那片山谷,对她意义重大,怎容旁人染指。
听着她不容商量的语气,范蠡稍有犹豫,叹息道:“我愿与夷光同去,只是,去了就无法出来,祖上坟茔无人清扫祭奠,子子孙孙,又只能做世外之人...只恐...”
阿青平静的望向他,淡淡道:“他说的不错,你这人别扭的很,既要功名,也要美人,算了,不与你说了。”
范蠡老脸一红,垂首再拜。
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阿青听了,默默不语。
只在瞬息,窈窕纤细的影子便是一闪,转瞬消失在他的眼前。
不久之后,清脆的嗓音越过高墙,冷冽刺骨:“我要杀了夷光,她逃不掉的!”
冷冽的声音回荡于燃烧着的吴宫之中。
那走在前头,替勾践来带走西施的将领及剑客齐齐回身,有人脸色大变,慌道:“这声音,好像是神剑!”
他们曾领教过阿青的厉害。
当初在越王宫,正是那个少女,凭借着一根竹棒,将他们这些顶级剑客打的鬼哭狼嚎。
时隔两年,对方又回来了么?
“慌什么!”
那将领面目狰狞,怒声喝道:“咱们人多,她一个小姑娘,还能翻了天不成!”
当即下令,一千甲士、一千剑士、两千弓箭手戒备。
只要对方敢闯来,第一时间就将她射成刺猬。
片刻之后,宫门外传来“兵零乓啷”,密集的吆喝声和打斗声。
很快,走廊那头也传来了数不尽的兵刃落地的声响。
“放箭,放箭!”
那将领不顾身旁文种劝阻,大声疾呼。
可来人的速度更快,手中竹棒在夜空中,流动着青色的剑芒。
抬臂直刺,携浩瀚剑气而至。
那些箭矢尚未触碰到她的身体,便被剑气化为了齑粉。
阿青面色冷峻,竹棒一闪,周遭那些剑客连同临头的将领便尽数被击飞出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径直上前,推开房门。
终于,瞧见了那张令他都夸赞不已的脸。
“天下竟有这样的美女...你们俩,比他说的还要美...”
阿青有些沮丧的叹息道。
对面的西施:!!!∑(??Д??ノ)ノ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欠身道:“姑娘,是什么人?”
对方没有搭理,只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夷光不自觉的红了脸,腼腆的侧过身去。
“我说,要不要跟我走。”
阿青忽然开口:“范蠡没有那么喜欢你。”
夷光娇躯一颤,又急又气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阿青面无表情:“真的,你跟我走,我给你介绍个没有胡子,比范蠡漂亮千倍、万倍的。”
“我不要!”
夷光惊慌道:“你...好奇怪,我与你之前不认识,干嘛一上来就说这些话。”
“不要不行。”
阿青虎着脸道:“我现在就带你走,免得便宜了越王。”
“你...你...”
夷光气急,忍不住秀眉轻蹙,捂住了胸口,大口咳嗽起来,红着脸道:“我不要与你说话,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阿青直勾勾的盯着她:“我偏要与你说话,跟我走。”
西施羞愤的望着这个强盗一般的女子,忽然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千年以后,人们都知道,“西子捧心”是人间最美丽的形象。
却不知道是被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