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她要是让自己加入日本国籍怎么办？
谢胧月自然不答应，但也没必要去跟她吵，就不吭声就行，反正她都这样了。
第三，送她过来的人会希望这件事是怎么样一个结果呢？
国与国之间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外祖母既然是中日友好的拥护者，那么自然希望她的继承者可以继续承担这一使命。
但谢胧月自问，自己可以吗？
谢胧月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心里翻过来倒过去的想。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世家子弟，在少爷身边耳濡目染一些，飞机上又被填鸭式的学了一些。
她也没什么担当，她麻烦。
可她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能为自己谋些什么？
是不是可以让谢家得到好处，让国家得到便利？
吐出一口气。
谢胧月正好看见琴子把熬好的老参汤端来。
“我来喂吧！”
谢胧月想着表现表现。
琴子为难的看了一眼谢胧月，说道。
“家主已经吃不下东西了，这老参汤。”
她指指一根比输液管粗一点的管子说道。
“不用喂，用这个。”
谢胧月尴尬点头。
之后等了十来分钟，医生过来给藤原和子注射药剂，并且拆除了她身上的各种管子。
琴子帮她收拾，戴上帽子，脸上敷了一层粉，张启灵被赶了出去，谢胧月听着她指挥。
人生最后，该体体面面的告别。
看见老人艰难的抬起眼皮，谢胧月忍不住露出惊喜，外祖母真的回光返照了。
望着笑盈盈的谢胧月，藤原和子冲她勾起嘴角。
琴子收拾好，鞠躬正要退出门。
张启灵堵在门口，想往里进，被她拦住。
“先生，家主应该有话交代，您不合适在旁边。”
张启灵却不管不顾，琴子拦不住他，忽然抬头凶恶的瞪向张启灵。
张启灵机警回头，她马上变回温顺，一个劲朝张启灵鞠躬。
“先生，拜托您，不要打扰——”
“先生——”
忽然，一道虚弱却熟悉，小声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喊了一句。
“先生，你来接我了嘛！”
谢胧月惊奇的看看张启灵，又看看外祖母。
琴子的表情也与谢胧月一样夸张，她看看家主，又看看年轻英俊的张启灵。
难道这是小小姐的亲戚，长得很像家主的男人，所以家主她认错人了？！
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张启灵突然抓住琴子的脖子，把她拎进了房间。
琴子眼睛还没眨一下，关门的咯挞声和她脖子的断裂声，同时响起。
张启灵眼神也没给谢胧月一个，走过去抓住藤原和子干枯的手。
谢胧月这下就更加麻爪了。
“先生，真的是你吗？”
藤原和子另一只手颤抖的摸上了张启灵的脸。
“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厉害！”
她哆嗦着嘴唇，声音很轻，落下眼泪。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谢胧月，说道。
“小月，先生是我的恩人，我没时间了，你帮我报答他，好嘛？”
“他是记名我师傅，对我很好，我也很尊重他。以后我肯定孝顺他比孝顺我亲师傅多！”
谢胧月说完，觉得好像有点轻了，但一时也想不到给什么更高级的保证。
那肯定是排不到三哥和少爷前面的，把黑瞎子挤下去，让张启灵排第三，已经是谢胧月最大的诚意了。
张启灵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没有给谢胧月白眼。
他凑到藤原和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谢胧月就看着她外祖母也凑到张启灵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喂，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不配听吗？
不能是二师傅给她外祖父戴绿帽子吧？！
难道说二师傅是她外祖母的白月光？
谢胧月只觉得过于巧合了，难道同意张启灵跟着来，也是知道这事？
谢胧月朝着西面看了一眼，背后的大佬真是神人啊！
看着张启灵突然站起来，轻抚外祖母闭紧眼睛边的泪痕。
谢胧月看见他的左眼滑下一滴泪。
她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跟着泪眼哗哗直下。
事情很显然，外祖母她已经去了，再好的老参也吊不住她。
忽然想到墙边琴子的尸体，谢胧月拉了拉张启灵的袖子，指指。
再看张启灵已经变回了平日一般古井无波的样子，一点看不出刚才掉眼泪。
谢胧月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问出来张启灵和外祖母的关系。
“没关系！”
张启灵去按床头的呼叫铃，没一会就有人呼啦啦的出现。
显然，这样的场景，是他们预想中的。
这些穿着黑西服，板着死人脸的男女，不用人安排，就有条不紊的开始处理家主和内总管琴子的后事。
他们甚至没有人问一句，琴子是怎么死的？
这么训练有素的吗？
谢胧月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样奇怪的情况，她又不是真的与外祖母感情多深。
迎上张启灵冷飕飕的目光，谢胧月赶紧解释一句。
“这情况有点奇怪啊，我们的小命不知道还安不安全？”
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恸哭，但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难过，怎么哭？
谢胧月无声问张启灵。
这时无菌房已经被拆，众人簇拥着家主和琴子的尸体往灵堂去。
谢胧月和张启灵不用人招呼，自然而然知道跟着走。
灵堂里已经跪满了人，谢胧月观察他们的情况，似乎是跪了一阵了。
为首三男一女穿着和服，光着半边膀子，就是那女的也露着半个胸脯。
迎上里里外外，三十来双眼睛，谢胧月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胧月望向张启灵，作为张家族长，不知道二师傅能不能给点提示？
然后她就看见张启灵在脱衣服？！
张启灵露出右边肩膀，他皮肤白皙莹润居然比那女的还好看。
谢胧月捂脸，这是干什么，她是不是也要脱？
透过指缝，她看见张启灵岔开腿，十分嚣张的跪坐着在正首，活动了一下上半身，露出麒麟纹身。
谢胧月这才注意到这些日本人身上都有大片大片的纹身，似乎、好像，也是纹的什么动物。
然后他们不知道喊的什么，朝张启灵三磕头。
张启灵朝谢胧月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谢胧月站在张启灵旁边，这群人又朝她三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