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牢，等候您的裁决。”
苏然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克利夫公爵紧跟其后，机械腿在地面敲击出冷硬的节奏。
总统府内，原本属于a国的高级将领们分列两侧。
这些曾经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政客，此时全都垂着头。
他们身上穿着星辰军区的临时制服，由于尺寸不合，显得滑稽又卑微。
人群中，有人偷偷抬眼看向苏然，眼神里全是死灰般的绝望。
投降只是开始，真正的恐怖在于，他们发现自己甚至失去了愤怒的权利。
几个顽固派军官握紧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他们不服气。
凭什么几道指令、几次精神干预，就能毁掉他们经营百年的霸权？
但在苏然经过时，这些人的脊梁却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臣服，被绝对武力和技术差彻底碾压后的生理反应。
“亨利在这儿。”
克利夫公爵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
这里曾是最高机密指挥所，现在成了临时囚室。
昔日不可一世的亨利，正瘫坐在地毯上。
他没被捆绑，但四周布满了高频波发生器。
只要他脑海里产生一丝反抗或自杀的念头，神经痛觉就会瞬间爆表。
“苏……苏然……”
亨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破风箱。
他看着苏然，又看了看苏然身后的苏啸天。
那种看魔鬼一样的眼神，让苏啸天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寒意。
“老苏……你养了个好儿子……他把我们都变成了……零件……”
亨利嗬嗬地笑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然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残破的权力者。
“零件总好过尘埃，亨利先生。”
苏然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了点体贴。
“接管方案已经分发到各大市区，反抗者，抹除。”
他的决定像在删除一段无效代码。
大部队开始入驻a国各核心部门。
星辰军区的黑色装甲车碾过繁华的街道。
那些不服气的残留武装力量试图发动偷袭。
但在绝对的视角差面前，所有的伏击都显得稚嫩。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像死神的眼睛，实时锁定每一个心率异常的目标。
一个试图投掷电磁脉冲弹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就被精准的狙击贯穿了头颅。
没有喊杀声。
只有装甲履带推进的声音。
苏啸天走在总统府的长廊里，看着一排排被关押的精英。
他本该感到狂喜，感到功成名就。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路过一个办公室时，他看到一个女秘书正在整理文件。
她动作机械，脸上带着那种标准、幸福、却毫无灵魂的微笑。
甚至连苏啸天故意弄出的巨大声响都没能让她惊慌。
这种死一般的秩序，比战场上的尸横遍野更让人发憷。
“苏然，这种‘接管’，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苏啸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背影。
苏然停住，没回头。
“父亲，您习惯了血流成河的征服，那太低效。”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些整齐划一的民众。
“看，没有犯罪，没有贫穷，没有歧义。”
“这不是您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和平吗？”
苏啸天的嘴唇抖了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是想要和平，但他想要的是活人的和平。
现在的a国，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正在运行的精密坟墓。
“报告！东南区发现非法集会，规模三千人！”
一名传令官快步走来，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苏然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数据流。
“全员深度脑干清洗，带头者，永久格式化。”
指令下达得轻描淡写。
传令官立刻立正，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狂热。
“是！为了星辰！”
这种狂热不再是对领袖的个人崇拜，更像是一种算法的趋同。
苏啸天看着那个传令官远去的背影，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他觉得苏然不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借用了苏然外壳的某种意志。
“苏然，跟我去庆祝一下。”
老头子突然硬邦邦地开口，拽住了苏然的胳膊。
他想把儿子拉回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现实世界。
苏然没拒绝，顺从地跟着父亲走到了露台上。
那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酒菜，是西兰国的烈酒。
苏啸天倒满两大碗，推过去一碗。
“干了，这仗打完了，咱爷俩该享享清福了。”
苏然接过碗，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却没喝。
“还没结束，父亲。”
他的视线投向更遥远的星空，那里有更多混乱的文明在挣扎。
“这片星系才刚刚开始修正，宇宙的错误还太多。”
苏啸天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压根没想过停下来。
对苏然来说，征服费多、拿下a国，仅仅是清理了一个杂乱的房间。
而外面，还有一个混乱的星系等着他去“优化”。
“你到底想要什么？最高权力？还是当神？”
苏啸天重重放下酒碗，烈酒溅在桌面上，火辣辣的。
苏然终于转过脸，认真地看着自家的老爹。
“我只是想要一个绝对正确的未来。”
他的语气依然冷酷，却透出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在这种虔诚面前，所有的情感纽带都显得微不足道。
老头子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自己已经管不住这个儿子了。
甚至整个世界，都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下方的广场上，庆典还在继续。
那些被接管的政要们被推上台，被迫发表着充满希望的演讲。
他们的语言逻辑清晰，用词精准，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这一幕通过电波传遍星海，宣示着新纪元的到来。
克利夫公爵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能源消耗和物资接管进度。
那些天文数字在苏然听来，只是必须要闭环的方程式。
“把亨利送去星辰云端实验室。”
苏然放下没喝一口的酒碗，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他的脑回路里，还有一些关于‘混乱意志’的样本值得研究。”
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苏啸天一个人对着夕阳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