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倪婉虹正在审阅笔录，忽然老周神色慌张地直接推门进来。
看到老周不敲门就闯进来，倪婉虹没有生气，而是意识到出大事了。
“老周，你怎么了？”
“倪书记……魏羽死了。”
老周站在倪婉虹办公桌前，脸色有些发白。
“死了？”倪婉虹大惊，不由自主站起身，“他是怎么的？”
老周介绍说，今天上午，临省的交警接到报警，在马盘公路225段有汽车坠崖。
交警赶到现场看到深谷里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
他们下到谷底查看，汽车摔得七零八落，驾驶员摔得面目全非，死状极其惨烈，所幸是高空坠落并没有引起火灾。
根据车牌号搜索，W省国土资源厅的公务车。
后经本省警局指纹比对，以及国土资源厅确认，驾驶人就是魏羽。
倪婉虹缓缓坐下，又伸手示意老周也坐下。
“老周，警方给出结论了吗？”
“暂时没有结论，交警根据沿途监控和事故现场的轮胎痕迹初步判断，交通事故发生在午夜左右，由于魏羽驾车不熟悉路况，车速又比较快，对于连环急转弯缺乏必要的预防，这才导致不慎坠崖。”
老周垂头丧气地回答。
他刚刚找出魏羽一些可疑的线索，现在人却死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倪婉虹转动着茶杯，思考片刻问：“魏羽半夜跑到外省去干什么？”
老周摇摇头，紧跟着汇报：
“暂时还不知道原因。但查过魏羽的通联记录，他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拨打那个号码却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我怀疑有人给魏羽通风报信，他听到风声连夜出逃，走到盘山公路忙中出错酿成惨剧。”
他的推理在逻辑上说得过去。
倪婉虹的手指在茶杯外沿轻轻敲击，经过思考后才缓缓地说：
“老周，你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魏羽如果真听到风声，慌不择路，下意识只想远离是非之地，连夜往外省跑，走一条不熟悉的路，忙中出错……完全解释得通。只不过——”
她说完又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接着说：
“不见得只有一种可能性。比如，魏羽去外省是紧急处理涉案的事，或者是要在那附近见什么人，又或许是被人带到了那里……”
“倪书记，您的意思……难道是说……”
老周错愕地瞪大眼睛，伸手在自己的咽喉处比划了一下。
倪婉虹从沉思中醒过来，摆摆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猜测各种可能性。魏羽半夜开车往外省跑，到底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人叫出去的，现在谁也不知道，还是以警方的结论为准，咱们都不要瞎猜了。”
“是是是，倪书记，您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周挠挠头，等着领导作指示。
倪婉虹平静地说：“人死了，初核对象不存在了，针对魏羽的初核，按程序规定到此为止。但湿地项目的调查不能停，魏羽死了，他这条线上的人还在，掌握的线索还要继续查下去。尤其是中安市和魏羽密切来往的那几个人。”
老周点了点头：“明白。”
两天后的下午四点。
秦云东搭乘火车回到省城。
他在外地待了一个半月，先是去沿海几个发达城市招商引资，又带着本市十几家知名企业跑到人口大省做巡展和路演，一路连轴转，几乎没有歇过。
秦云东直接赶回办公室，准备尽快处理完积压的公文，然后再回家休息。
忙到天黑，他终于把市委各单位需要处理的公务大部分完成，走回市委家属院，远远看到乾尚俊站在院门口朝他招手。
“秦书记，这段日子辛苦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没有吃饭，到我家来吧，我准备好了酒席给你洗尘。”
乾尚俊乐呵呵地拽着秦云东的胳膊。
“老乾，家里千头万绪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也辛苦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不打扰了，我从食堂带回来点吃的，凑合一下能填饱肚子。”
秦云东晃了晃拎着的塑料袋，里面放着两个一次性餐盒。
“那怎么能行呢，你外出那么久，劳苦功高，我可不能让你吃的这么随便。走吧，我还想和你聊聊工作的事。”
乾尚俊不由分说把他拉进自己的家。
在乾尚俊家的餐厅里，摆放着四凉四热和一瓶酒。
看得出乾尚俊很上心，早就安排好了接风宴。
“老乾，嫂子和孩子呢，他们怎么不一起吃？”
秦云东坐下，主动拿过酒瓶分酒。
“他们不在家，孩子放暑假，我爱人带着他去旅游了。所以你不用拘束，爱待多久就待多久。”
乾尚俊笑眯眯地沏了热茶，放在秦云东面前。
两人同时举杯，乾尚俊说：
“云东，你这一趟出去成果斐然，几个发达地区的产业园管委会亲自带着企业来考察我们市。如果搞得好，我们一下子就有了三百家成体系的企业进驻。啥也不说了，我必须敬你一个。”
说完，乾尚俊先一口气喝完杯中酒。
秦云东仰天大笑：
“老乾，难怪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笑的还这么灿烂，原来是看到成果了。如果我啥也没有带回来，估计就只能回家吃盒饭了。”
“那哪能呢。你是咱市的一把手，能够身先士卒冲在一线，本身就能起到激励士气的作用。冲这个精神，就值得我摆酒款待。”
乾尚俊笑着夹了一个白灼虾，放在秦云东面前的碟子里。
秦云东搓搓手，边剥虾壳边说：
“这次算是运气好，人家正在搞产业升级，实施腾笼换鸟计划，我去招商，无论是当地政府还是企业都很欢迎。巡展那边情况也不错，签了两百多个意向订单和区域合作协议。老乾，你是不是应该再喝一个？”
他说完，向乾尚俊眨眨眼。
乾尚俊顿时双眼放光，惊叹道：
“我的个乖乖，签了这么多！这可是大喜讯啊，没想到现在国内市场这么好做。照这个势头，咱们今年的增速算稳了。这个酒，我必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