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g左手紧握平底锅,右手扶着公交车,水管别在腰间,一瘸一拐,喘起大气,一路往前方走去。
李盛豪一直跟随pig的走向观察。
缝隙后面挤进丧尸,加油站缺口处由于少了公交车的保护,同样引来了大群丧尸。
所幸它们被暴雨蒙蔽了视野,没有聚拢于公交车门旁,给予pig生存希望。
暴雨淋湿了pig的头发,他下意识举起平底锅挡住雨水击打,雨滴一点又一点滴落在平底锅上。
叮咚叮咚。
李盛豪心脏同样在跳动,异常快速,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pig,看着他从车中间艰难跑到车前窗。
公交车前方就是那堆烧焦的尸体,丧尸徘徊在旁边。
部分丧尸发现了pig,开始往这边冲了过来。
嗞。
韦教练点了按钮,公交车前门缓缓打开。
他右手再度拿起撬棍,左手一把拉起那件满是血迹的外套,犹如超人的披肩,回头示意了小头锋,一个人冲了出去。
小头锋走上驾驶区,后面的阿星皱起眉头,眼神透露出杀气,拿起车后门边的灭火器,跟着小头锋走了上去。
小头锋手指悬于按钮上,凝视外边状况。
眼前每个人气喘吁吁,却依旧严阵以待,帮助外边的pig和韦教练清出最后一条道路。
后座的吕小姐拿出乘客留下的一大堆纸张,张贴车后门。
暴雨同样没有放过韦教练,雨水无情打在他那血红的头发,浸出血水。
只见他甩了甩头,水滴四处飞溅,冲上前接应了pig,一同向车前门返回。
丧尸逐步逼近,几人在前门的掩护不起作用。
韦教练推了推pig,另一只手指向车前门,自己则轻踏地面,一动不动
pig领会他的意思,贴着车前窗往前门走去,在几人的掩护下,爬上了公交车。
韦教练则是被丧尸包围,撬棍掉到地上,只见他弯下腰,消失在李盛豪视野中。
李盛豪和阿星连忙扶起pig,把他带到座椅上稳稳放下。
pig的眼镜满是水珠,平底锅混杂着雨水和血液。
pig把水管丢在地面,瘫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急促地呼吸着,眼睛半睁看着李盛豪。
李盛豪瞄过右边形势,一会留意前边pig的情况。
阿星转头捡回灭火器,支援还在抗击的renjoy。
这时,研究生从旁边走过,从李盛豪手中夺过警棍,点了点头。
丧尸越来越多,挤在前门,它们在暴雨中嘶吼起来。
声音盖住了雨落,腐臭盖过了草香,娴俞、风衣女生、黄狗纷纷站起来,作最后的抵抗,帮助韦教练开出道路。
嗞。
驾驶区的小头锋按下按钮,几人疑惑地回头。
小头锋没有说话,他拉起车前窗的窗帘,默默地站了起来,嘴里在说着什么。
车门缓缓关闭,却被丧尸伸出的利爪所阻挡。
“他还没进来!你怎么关门了?!”
阿星怒斥道,不顾小头锋,抢着按回按钮。
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还是韦教练,他捡起了撬棍,再度杀了出来。
小头锋没有说话,默默看着外面的韦教练,而其他几人拼尽最后的力量,为韦教练拉出上车的空间。
韦教练却只是堵在车门口,没有上车,而是左右挥舞撬棍,横劈竖砍,
“快上车,够了!”
六叔公喊了起来,韦教练没有停止他的行为,仍然站在门口前,不留下一丝缝隙。
“啊!!”
一直沉默的他吼了出来,这一吼声势洪亮,盖过了暴雨,盖过了丧尸的嘶吼。
renjoy、研究生和六叔公三人无奈只能强行拉他上车。
期间韦教练依旧用脚踢着外面丧尸,后面的阿星抓住时机关闭了车门。
嗞的一声,车门闭合。
韦教练喘着大气,迅速冷静下来,摇摇晃晃走向驾驶区,看了看车上时钟旁边的照片,丢下撬棍,坐了下来。
阿星确保车门完全关好,他放好灭火器,径直走向独自坐在爱心专座的小头锋。
“你到底在做什么?!”
阿星脸色通红,犀利的言语掩盖了应有的疲态,大声质问眼前的小头锋。
周围鸦雀无声,人人都只是找个座位坐下,旁观起来。
车内安静得出奇,车外则是传来各种声音。
李盛豪坐在pig旁边,冷风夹杂雨水从车窗吹了进来,使车内更加冰冷。
他蜷缩在座位,双手抓着肩膀,牙齿不停打颤。
小头锋低下头,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地面,没有回应阿星,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阿星。
他抓起小头锋的深绿色外套。
“刚刚你为什么要踢倒椅子?他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阿星死死抓着小头锋的深绿色外套衣领,脸近乎贴到了小头锋耳边,另一只手指着pig,怒吼起来,时不时还查看pig。
李盛豪心里自然对小头锋的行为很不满,他没有选择劝开阿星,只是默默地看着。
“还有韦教练还没进来,你直接关门?你是要把他留在外面送死吗?!”
阿星肌肉紧绷,怒意上头。
“我不能死,而且我不能为了一个人害死全车人。”
小头锋一手搭在座位,一手从口袋缓缓掏出那张合照,淡淡说道。
阿星一手拍开那张合照,大叫道:
“你这种人也配称作大头成战友吗?他不会像你一样自私自利!”
合照在半空如同落叶般飘下,而后又被一阵冷风卷至垃圾桶。
小头锋推倒阿星,迅速跑向垃圾桶弯腰捡起那张合照。
“我自私?我自私就不会让你们进来,我自私就不会救你们任何一个人,我自私的话在那个房间我早跑了!”
阿星干脆坐在地上,眼睛恶狠狠盯着小头锋。
“你自己不也是连队友都放弃吗?!”
小头锋一把抓下单檐帽,瞥视黄狗。
全场一片死寂,剩下只有外面丧尸的嘶吼声。
阿星一时哑口无言,拳头紧握,面色红胀。
“成走了,老曾走了,我老婆也走了!”
小头锋紧紧攥着他的单檐帽,继续喊道:
“我身边所有人都走了,我唯一剩下的就是我女儿,这种感觉你懂吗……你懂吗?!”
小头锋声音嘶哑起来,最后三个字音调明显不同,这一喊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老曾和我老婆,都是被你所谓的偶像害死的!他放了丧尸,害死了这里所有人!”
说完,他语气慢慢缓和下来,再度坐到爱心专座上,戴上单檐帽,面朝地上的阿星。
“薇是我身边最后一个亲近的人了……我必须活着见到她……”
小头锋目光不再狠厉,一度看向旁边,手压了压单檐帽,遮挡住右眼的伤疤,十指交叉垂在双腿间。
阿星也一直在沉思,仰头注视车顶,左脚弓起,右脚放松伸出来,手紧紧贴在裤袋处。
全场安静数秒,李盛豪耳里只听到雨声,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一个冷库,直到一句话打破了许久的沉默。
“丧尸,是我放的。”
司机位的韦教练这时候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着那个位置。
吕小姐更是眼睛瞪大,手掌挡住自己嘴巴。
小头锋也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韦教练,只见他站了起来,走向驾驶位。
“你说什么?”
小头锋一脸不可置信,只是站在韦教练旁边,视线死死钉在韦教练身上。
韦教练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时钟旁边的照片,又面对着其他人,听到这个反转,李盛豪也是久久不能平息。
“韦……为什么?”
“我……”
韦教练结结巴巴,没有直接回答小头锋的问题,他双手抱头,抓着头发。
“他们走的那一晚,我醒了,我看到那个球星临走前还关上总站的门,和他的老婆女儿一起走了。”
韦教练开始诉说起那一晚的故事,他低下头,不敢与小头锋和其他所有人对视。
听到这里,阿星表情竟是露出一种释然,他找到一个座位,坐了上去。
这一瞬间,李盛豪和他相互对视片刻。
他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我那时候也想离开,我开了门,想一走了之,但想着老曾还在,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直接走。”
“原来你在那个门口。”
后排吕小姐说了一句话,韦教练抬起头,看了眼吕小姐,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头锋。
“我那时候看到物资全部被偷了,我喊了一句,怪不得你从那边过来……”
“我忘记关上门,是我的错,我的错……”
韦教练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头发,声音颤抖,带着一把哭腔。
小头锋拳头一直在颤抖,单檐帽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他抓起韦教练,打了他一拳。
“老曾帮过你!这些乘客全是无辜的!”
他指了指座位上乘客留下的物品,脸近乎贴上了韦教练,韦教练没有做任何动作。
“我也想死……我一直都想用死弥补我的一切……”
韦教练言语如同寒风一般冰冷,眼神黯然无光,他盯着地上沾满血的撬棍,转头面对着小头锋。
“被这些怪物包围时候我希望他们把我杀死,我想死,可是……”
他视线停留在阿星和风衣女生,随后又抬头看了看那张照片。
“我想赎罪,我想救人,老曾也会这样做的,他会救下所有人……对不起……对不起……”
小头锋慢慢松开韦教练,摘下帽子抬头看了看那张照片,默默走回爱心专座,坐下来注视着车窗外。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团队脱险享受和睦。”
renjoy再度说出名言,他环视四周,试图用名言打破团队的消沉,同时也想劝说韦教练和小头锋。
公交车陷入一片尸海,唯一通往主路的缺口一直有丧尸徘徊。
李盛豪脑海里闪过种种疑问:
接下来怎么办,怎么离开这里,怎么到达体育场……
以及,爸爸妈妈又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