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博走在最后面，正要进入通道，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嗡”。
那声音很小，像是细微电流声。
方博停住脚步，眉头微皱，随即转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双头犬的尸体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两颗头颅依旧在那，周围没有变化。
方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准备继续走——
嗡声又来了。
这次更响一些，像是在近距离处响起，来自双头犬的尸体。
方博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了！
那些原本已经暗淡下去，散落在地的红水晶碎片，正在发光。
一颗，两颗，三颗……
同时，周围大量杂交异兽，围在了双头犬尸体旁。
那些红色能量仿佛在共鸣，朝着那具无头的双头犬躯体汇聚，不断注入。
那再次倒地的双头犬身躯，居然在大量红光的驱动下，缓缓直立起身。
闻声回头的方家人齐齐僵在原地，所有人惊得嘴巴大张，连呼吸都忘了。
无头躯体微微俯身，两颗头颅突然朝着那具躯体的脖颈方向诡异滚动。
两头颈骨相撞的一瞬，刺目红光骤然爆发，
丝丝缕缕的血色自断口疯狂滋生。
新的红水晶正在快速生长，像某种活物在自我修复。
两截断开的脖颈处，快速被红水晶再次填补塑形。
刹那间，两颗头颅的脖颈断口处已然恢复如初。
“唰——！”
两颗头颅同时睁开眼。
猩红光芒从眼眶中炸开，照亮了方家院子，也照亮了所有方家人的脸。
“不……”
一个方家子弟喉咙发紧，细弱的声音止不住发抖，近乎崩溃。
其余族人脸上，只剩荒诞的难以置信。
他们的面庞在红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恐惧！
方博的手在微微发抖。
方才超负荷催动雷电异能带来的剧痛，此刻都比不上心底翻涌的惊骇。
“这……”
“这怎么可能……”
直到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判断错了。
杀不死！
根本杀不死。
这绝非普通的尸骸操控、一时复生那么简单。
双头犬脖颈处的红水晶既不是驱动尸身的能源，也不是心脏的替代品，更不是什么新的生命核心。
他方才倾尽一切，轰碎水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错了，他想错了。
哪怕击碎了红水晶，尸体依旧就会不断重生，不断修复。
甚至就算方家高阶觉醒者全都在场，把这双头犬轰成肉泥，恐怕下一刻依旧能在红光之中重新拼凑成型。
不死不灭的复生。
这种能力，他培育异兽大半生，见过无数高阶异兽、邪术傀儡，却从未听闻有......
不！
他听说过！
方博猛然醒悟。
中州墨家！
那个因为能力太过恐怖，被中州觉醒者联合针对，最终强行收复的墨家！
没想到，连这样的隐世家族都参与进来了！
难道中枢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派来方家能力最强的克星？
他们的计划，或许......
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方博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后背瞬间浸透冷汗。
巨大的无力感死死攥住他的心神。
方家完了！
就在方博以为中枢看透一切，心神俱震时。
双头犬早已站在他的身前。
它的动作比刚才更快，
周身流转的红光剧烈震颤，体内积压的滔天恨意，蕴藏着即将毁灭一切的暴怒。
没有半分停顿。
左右两颗布满獠牙的头颅封锁了退路，前后同时朝着方博狠狠撕咬而下。
方博浑身脱力，右臂陷入麻痹。
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下意识的抬起左臂，左手只来得及凝聚了些许电光。
两颗头颅就已经同时咬下。
一颗咬住了他的左臂，另一颗咬住了他的右肩，像两把被同时钳紧的巨钳，同时发力。
撕裂声紧随其后。
漫天红色在他眼前炸开。
方博的视野在旋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开来。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双头犬眼中那复仇的红光。
噗通一声！
方博轰然倒地，身体被双头犬直接分成了两截。
“不！”
“家主——！”
方家人凄厉的惨叫声在同一时刻响起。
猝不及防的惨剧，让剩余的方家人瞬间崩溃。
“跑！快跑！”
“进通道！”
所有人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得半点阵型，转头疯了一般朝着地下通道狂奔逃窜，只想躲进通道保命。
可在周围杂交异兽体内大量红光的加持下，此时双头犬的速度早已暴涨至极致，根本不给他们分毫逃生的机会。
红光暴涨。
双头犬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瞬间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快！
极致的快！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的动作，只能看见一抹血色残影在人群中穿梭飘忽。
左头瞬咬、右头突袭。
两颗头颅交替出击，獠牙撕开血肉，利爪切断脖颈，尾巴甩动时抽断脊骨。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完整的惨叫。
剩余方家人，在不死复生的双头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仅仅一瞬。
所有奔逃的方家人尽数倒地，无一幸免。
全部倒在地下通道入口处。
喧闹的方家后院，刹那间死寂无声。
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双头犬立在中央，歪了歪头，两颗头颅交替舔舐着嘴角的血迹，像是在品味复仇的感觉。
它站在那里，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就在一切都平息后。
那些死去的方家人，忽然有了动静。
最先倒下的方家护卫忽然抽搐了一下，胸口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红光蔓延开来。从他的胸口扩散到四肢。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
浑浊的瞳孔深处，一道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红光之间像是有所联系，渐渐扩散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刚刚死去的方家人，一个接一个从血泊中挣扎着站起来。
他们的动作最初是僵硬而笨拙的，关节活动的范围像是受限。
但很快，那些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像是在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
方博的躯体也动了。
两截被双头犬撕裂的身体，竟在地面上自行滑动，重新合拢到一处。
红水晶碎片在断裂处长出新的晶簇。
当方博的双眼终于重新睁开时，红光迸发。
看向自己重新恢复的身体，他的动作在某一瞬间定住了，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
像是困惑思考，又像是某种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残余意识在挣扎。
片刻后，红光冲破了一切，彻底将意识湮灭。
方博眼睛里的红光稳定下来。
直到此时，那双头犬才转身回到前院，一动不动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