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兽化后的兽王,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白色眼睛,直直看向冥渊。
眼里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
只有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
"嗷——!!!"
兽化兽王再次咆哮。
一瞬间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离谱。
脚下的地面在他起步的瞬间就完全崩塌,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而他的身影,眨眼间已经出现在了冥渊面前。
冥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哦?"
"终于有点意思了。"
兽王抬起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没有能量释放。
没有技巧。
就是一拳。
一记最简单、最粗暴、最原始的直拳。
朝着冥渊的面门,狠狠砸去。
冥渊抬起手臂格挡。
"轰!!!"
拳与臂碰撞的瞬间,空气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地面瞬间龟裂成蛛网状。
数公里内的积水被震得倒飞上天。
兽王拳头突然松开。
"嗤啦——"
五道锋利的利爪,从指尖骤然弹出。
寒光迸射。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兽爪。
每一根利爪上都流淌着能量纹路。
是兽化之后,从兽王骨骼深处、从他本源力量里,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的。
规则之力。
兽王的规则之力,狩猎规则。
也是他身为血脉觉醒者,最核心、最隐秘的底牌。
这世上的猎物有千万种。
有形的、无形的、实体的、灵魂形态的。
可对一个真正的猎手来说,无论猎物是什么形态。
无论它是血肉之躯,还是幽魂鬼魅。
都逃不出猎手的锁定。
这就是狩猎规则。
无视形态。
无视虚实。
直接攻击猎物的本质。
是不是幽魂又如何?怨念凝聚又如何?
就算没有实体,在猎手的眼里,依旧是猎物。
利爪,刺来。
没有破空声。
安静得诡异。
可利爪所过之处,空间却出现了五道细密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划开了五道口子。
散发的灰雾在接触到那五道裂痕的瞬间,还没有发出声音就直接被绞碎、湮灭。
连灰雾都无法在那五道裂痕前存在。
狩猎规则。
是猎手对猎物的绝对克制。
直到这一刻。
冥渊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之前的漫不经心、戏谑玩味,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威胁。
而且不是普通的威胁。
虽然不愿意承认。
那五道利爪上的规则之力,却是真实存在的。
冥渊的身体,突然退了半步。
瞬间侧身闪过了刺来的利爪。
寒光划过。
冥渊能感觉到。
那五道利爪上,有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力量。
在把他,当成猎物。
冥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吞噬过无数亡魂。
见过无数觉醒者。
还是第一次被当做猎物。
冥渊嘴角有了变化,带着自嘲。
他是冥渊。
是所有冥族的王。
他才是猎人,是捕食者。
可现在,居然还有人在用猎手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荒谬。
可笑。
但,冥渊认可了兽王的实力。
能让他退这半步,也足以自傲了。
兽化兽王的眼里只有攻击,根本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拳接一拳。
利爪快速刺出。
"有意思。"
“但还不够!”
冥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同样的攻击,不可能一直将他逼退。
骨矛挥出。
一道灰白色的光弧横扫而出。
“锵!”
袭来的利爪被弹开。
兽王身体一顿,胸口已然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灰白色的硬毛和黑色的骨甲没有起到丝毫防御,就被轻松切开。
鲜血飞溅。
可兽化兽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或者说,从兽化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连痛觉都已经放弃了。
失去理智。
失去痛觉。
甚至是失去人性和自我。
只留下战斗的本能,和永不熄灭的杀意。
兽王顶着伤口,再次冲上。
这一次速度更快。
更猛。
更疯。
手脚齐用的同时,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咬去。
冥渊不愿在退。
特别是在一头失去理智的畜生面前。
这简直有失他的身份。
冥渊抬起骨矛,锋利的矛尖顿时爆发出幽冷的寒光。
随即朝着冲来的兽王,直刺而出。
"死。"
矛尖还没刺到,兽王胸口的骨甲就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换做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的闪避。
可兽化后的兽王没有丝毫退让。
他的眼里,只有攻击。
只有撕碎对方的本能。
面对直刺而来的骨矛,他不仅没躲,反而迎着矛尖,继续冲了上去。
"噗嗤——!!!"
骨矛的矛尖,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兽王的胸口。
矛尖从兽王的后背刺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肉。
大量鲜血顺着骨矛的纹路,疯狂的往下淌。
换做其他任何觉醒者,这一击就足以致命。
"嗷——!!!"
兽王喉咙里居然发出一声更亢奋的兽吼。
仿佛那根刺穿他胸口的骨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顺着骨矛再次滑了过去。
胸口被骨矛豁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血肉翻卷,白骨森森。
可他不管。
他只知道;
近了。
猎物,近了。
在骨矛贯穿到尾端时。
兽王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照着冥渊拿着骨矛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突出嘴外的巨大獠牙,直接穿透了冥渊右臂外的防御灰雾,从另一面刺了出来。
‘狩猎规则’的力量,让兽王这一口结结实实的咬中了冥渊。
"嗤嗤嗤——"
大量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漏气一般,从冥渊被咬穿的伤口处疯狂涌出。
那些灰雾剧烈翻涌,很快展现出强烈的腐蚀性,疯狂的涌入兽王的口腔。
兽王的嘴唇、牙龈、舌头,在灰雾的腐蚀下迅速溃烂。
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下。
可兽王根本不在乎。
他不仅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咯吱——咯吱——"
獠牙不断深入,不断研磨着冥渊的手臂。
灰雾被搅得四散飞溅。
兽王的本能,让他迸发出咬住了猎物的激动神情。
双手利爪抬起,狠狠刺入冥渊的胸口。
"噗嗤——!!!"
十根骨刺,齐齐刺入。
"嘶——!"
冥渊终于第一次出声,同时感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是受伤,但他也因此感受到了久违的触感。
如同活物的触感。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