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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仙人跳(1 / 1)

午后的日光正盛。

河堤公园游人稀疏,风拂过沿岸垂柳,枝叶轻响。

一座八角凉亭隐在公园之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草木的簌簌声。

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子,沿着石板路快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五官清秀,气质干练,像是会在写字楼里经常出入的白领。

她走到凉亭前,脚步陡然停住。

因为亭中背对着她,站着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米白色的法式连衣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

正是慕容雪。

年轻女子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恭敬:“少主,有什么吩咐。”

慕容雪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幽冷。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身职业装束的年轻女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漠:“影子五号,你在汉城隐藏多年,是时候做点事了。”

年轻女子的头垂得更低了,“请少主示下。”

慕容雪从凉亭的栏杆上拿起自己的手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照片上的人正是魏兰,一身素雅长裙,温婉浅笑,眉眼间尽是这个年纪的女人特有的成熟风韵。

“这个女人叫魏兰,现在住在兰朵儿国际大酒店十六层的一间房间内。”

慕容雪的语气轻描淡写,“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绑了。事成之后,以此女为筹码,让陆阳交出他从十万大山水潭所得的聚灵石,用聚灵石来换魏兰的性命。”

年轻女子双手接过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没有半分迟疑:“是。”

慕容雪对年轻女子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你现在化名叫什么?”

“周静。”

年轻女子回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汉城户籍系统里有完整的履历,没有人会过疑。”

“很好。”

慕容雪点了点头,语气随意淡漠,“往后在外,你直呼我慕容雪即可,无需再称少主,避免身份暴露,坏了全盘计划。”

“明白。”周静应声道。

慕容雪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转身望向凉亭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湿气,拂动着裙摆的边缘。

她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带着不容违逆的冷硬:“去吧。三天之内,我需要听到你的好消息。”

周静不再多言,将照片收进衣服的内侧口袋里,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便消失在林荫小道的尽头。

凉亭中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河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鸣。

慕容雪独自站在栏杆旁,指尖轻轻敲着栏杆上剥落的漆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光芒。

“陆阳。”

她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慢慢碾过,嘴角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你和那个魏兰关系不浅啊……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拿聚灵石来换她性命。”

风骤然大了些,卷起亭外几片枯叶打着旋飞过,慕容雪的长发被吹得遮住了半张脸……

日头缓缓西沉,暮色笼罩整座汉城。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喧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然而在兰朵儿国际大酒店十六层的那间套房里,这一切都被落地窗帘隔绝在外,只剩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暖黄暧昧的微光。

房间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方才一场热烈缠绵后的旖旎,魏兰侧身闭目,长发散落在枕间,面容恬静柔美,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笑意,已然沉沉睡去。

方才持续一个多小时的热烈缠绵,让她早已疲惫,此刻睡得安稳香甜。

陆阳靠在床头,侧头看了一眼魏兰,目光在那张温婉精致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将她的手臂从自己胸膛上移开,生怕惊醒了她。

陆阳掀开被子,弯腰捞起散落在床尾的衣物,一件件往身上穿回去,动作利落无声,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穿戴完毕,陆阳走到床边,俯身将滑落的被子轻轻拉上来,盖住了魏兰裸露的香肩。

魏兰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陆阳站在床边看了魏兰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当手握上门把的时候,陆阳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念头。

心想以后不管魏兰怎么打电话,怎么撒娇,怎么威胁,他都不能再来酒店了。

他和魏兰之间的关系,太过病态。

第一次可以说是一时冲动,从第二次可以说是魏兰主动纠缠,但第三次、第四次呢?

陆阳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来为自己和魏兰的缠绵开脱了。

魏兰就像一张温柔而坚韧的网,他若不趁现在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斩断,怕是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脱身。

陆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酒店走廊,灯火明亮,静谧无声。

陆阳乘坐电梯直达大堂,走出旋转大门,夜晚微凉的晚风扑面,瞬间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温存。。

往后不论魏兰发来消息,或是打来电话,他都不会再踏足这家酒店。

心念既定,陆阳不再犹豫抬手拦下一辆候在路边的出租车,报出了城郊别墅的地址。

“去西郊,半山别墅区。”

出租车穿过夜色中的汉城街道,车窗外霓虹流转,灯火如织。

一路远离市区的喧嚣,街道车流渐稀,周遭只剩下静谧的树影与昏暗的路灯,空气也变得清冷通透。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西郊半山别墅区的雕花大门外。

陆阳付了钱推门下车,站在院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股沉闷在这几日散了几分。

但不管怎么说,离开酒店,斩断那段病态的关系,是正确的。

就在陆阳要走进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陆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万万没想到的名字。

叶昊宇。

陆阳眉头一蹙。

他与叶昊宇向来算不上和睦,这小子心高气傲,素来对自己颇多不满,这会儿突然打电话来,能有什么好事?

但陆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平淡疏离:“喂。”

“姐夫!救我!求求你快救我!”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立刻炸开一道带着哭腔,慌乱至极的声音。

那是叶昊宇的声音,只是再也没有平日里那股轻佻张扬的纨绔做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无助,声音急促沙哑。

陆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冷静:“你怎么了?慢慢说。”

“我……我被人仙人跳了!”

叶昊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悔恐慌,语速极快,语无伦次,“就是之前在机场你见过的那个女的,她给我玩了仙人跳!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破楼里,刷爆了我所有的卡,还不放我走,让我再拿二十万出来,否则就要告我强奸,让我坐牢!”

陆阳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两秒,消化着叶昊宇话里的信息。

前两天在机场,叶昊宇搂着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年轻辣妹,他也有印象。

妆容精致,穿着火辣,身材迷人且性感,依偎在叶昊宇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当时他只当是叶昊宇不知从哪勾搭上的拜金女,没想到居然是个做局的。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阳的声音依旧平稳。

叶昊宇在电话那头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辣妹根本不是汉城本地人,而是一个专门做仙人跳的团伙成员。她以陪叶昊宇来汉城旅游的名义一路上对他百依百顺,昨天从机场离开后两人便去了一家酒吧喝酒,之后顺理成章地去了酒店开了房。

今天一早,几个彪形大汉忽然冲进房间,为首一个自称是年轻辣妹的“男朋友”,拿着手机里两人亲密的照片和视频,指责叶昊宇勾引他的女朋友,要他赔偿精神损失费。

叶昊宇被几个大汉堵在房间里打了一顿,信用卡和储蓄卡被逼着刷了个精光,连手机里的支付软件都没放过,前前后后被转走了十几万。

可对方尝到了甜头,更加得寸进尺,又逼他再拿二十万出来,否则就以强奸罪报警。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打给你姐?”

陆阳闻言,语气依旧冷静,条理清晰地反问道。

叶昊宇的声音里顿时多了几分心虚和哀求:“我不敢……我是偷偷来汉城玩的,我姐根本不知道我跑汉城来了。她要是知道我被人仙人跳了,非骂死我不可,太丢人了,我以后在叶家还怎么抬头做人……”

陆阳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院门口的路灯下,脸上的表情在灯影中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的声音淡漠:“你觉得我一定会救你吗?”

他与叶昊宇本就素有嫌隙,这小子往日处处针对,出言嘲讽自己,如今走投无路,才想起低头求助,实属可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叶昊宇的声音彻底垮了下来:“我在汉城只认识你,没办法了。姐夫,我错了,我知道我之前不该骂你,不该对你冷嘲热讽,都是我嘴贱。你帮帮我,求求你了,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陆阳听着电话那头叶昊宇声泪俱下的忏悔和保证,淡淡开口:“就这吗?我不需要你听我的。”

叶昊宇在电话那头彻底慌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哭腔,连称呼都喊得愈发卑微恳切:“姐夫,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你看在我姐的面子上行不行?我姐对你那么好,你就帮帮我,救救我吧,你不救我,他们真的会报警的!一旦报警强奸,我肯定会被坐牢的,我不想坐牢……”

陆阳听到“我姐”这两个字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叶傲琳,那个与他有着一纸合约夫妻关系的女人。

虽然两人的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但叶傲琳确实从未亏待过他。

陆阳对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简短地问了一句:“在哪里。”

叶昊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激动和颤抖:“在五桥旁边的天曲三号烂尾楼!他们把我堵在顶楼了,不让我走!姐夫你快点来,晚了他们真的要报警了!”

“等着。”

陆阳说完这两个字,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面前灯火温暖的别墅,转身大步走回路边,抬手拦下了刚准备掉头离开的出租车。

“师傅,去五桥天曲三号烂尾楼。”

汉城五桥一带远离市中心,到了夜晚更是人迹罕至。

天曲三号的烂尾楼,伫立在江边荒地。早已荒废数年,残破的水泥框架裸露在外,断梁残柱交错纵横,墙面斑驳脱落长了不少青苔。满地都是碎石废砖,丛生杂草,在夜色里透着一股荒芜阴森的气息。

楼内没有灯光,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楼层间晃动,偶尔传出几声粗野的哄笑和骂娘声。

此时。

顶楼开阔的水泥空地上,十几个人或站或坐地,散落在房间里,有的叼着烟靠在墙根刷手机,有的围在一张破木箱旁打牌,嘴里骂骂咧咧地甩着扑克,还有几个抱着膀子站在楼梯口望风。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墙壁上潮湿的青苔,混杂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房间中央摆着一把破旧的折叠椅,而叶昊宇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只是他的双手已经被麻绳反绑在椅背后,双脚也被牢牢捆在椅腿上,整个人被捆得像个粽子。

就连脖子都被绳子绕了一圈,固定在椅背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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