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纵数米、一纵数米。
古兰就像是懂得了缩地法一样,不一会儿就走出了数里之地。
天也渐渐地放亮了,路上也渐渐地有了行人。
古兰怕惊着人家,也就不敢再任性,不敢再放纵。
毛毛在出来小区之后,古兰是把它松开了牵绳的。
它是一直跟在古兰的身后飞跑、狂奔的,这会儿也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古兰看着很是心疼。
怎么只顾着自己开心体验了,就把这小可爱的不济忽略了呢。
看着它依然不屈不挠的追上来,古兰摊开双手弯腰一接。
只见那毛毛还是借着最后那一点余力,纵身一跃投奔到了古兰的怀抱里。
古兰就势把它抱起来,用手拍了拍它那毛茸茸的圆脑袋,顺手捋了捋它那滑溜溜的小蛮腰。
毛毛依然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是已经安静下来。
它把棉花糖一样的小身子,紧紧地贴在古兰的胸前。
先是用滑润的小舌头,舔了舔古兰的手背。
然后用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古兰的脸,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的惨兮兮的。
古兰就有点不忍了。
这可是惊着这个小家伙了么?
它在后面追的那么急、那么不遗余力,会不会是以为古兰要舍了它的?
这一想古兰心里就不得劲了,心酸的了不得,竟像是欠了它的。
就低声“毛毛,你是害怕了么?对不起了。”软语温存了几句。
毛毛看似听懂了,就把脑袋埋在古兰的怀里,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古兰放心了,又用手拍了拍它那翘着小尾巴的小屁股。
“你这么个招人喜欢的小可爱,我又怎么能舍得下你呢?”
毛毛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没了心事了,竟在古兰的怀里打起了呼噜。
古兰被它这一句话就安慰的无忧无虑状感染了,便没再放下它,而是轻轻抱着它往前走。
虽然抱着毛毛,古兰依然走的十分轻松快捷。
路上没人的时候,还是会偶尔顿顿脚,稍微纵一纵。
功夫不大,就又走出了几里地的路程。
天开始大亮了,前边也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寨子的模样。
毛毛突然在古兰的怀里打了一个激灵。
可是要尿尿了么?古兰这样推断。
有时候毛毛觉得要处理自己的不堪了,就会这样的。
古兰想到此,就想放下它来,让它去方便一下。
毛毛却猛一下抬起头来,望着古兰的脸。
古兰看到它那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此刻竟然是显露了满目的惊慌的。
古兰不由地警觉起来。
这小家伙是很有灵性的,此地可是有什么危险么?
古兰便停下脚步,借着乍现的曙光,仔细辩听辨认起来。
这就一下子听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声音。
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呢?听着很亲切的,但是很遥远了,就有些分辨不清。
便蹲下身子去捕捉。
这是一种经验。
在旷野上,那声音是贴着地面来传播的。
所以,越是离地面近,越是听得清,而且越是少有杂音。
这样蹲下身子来,古兰就听得越来越清楚了。
而且由于声音渐大,她也就渐渐地回忆起了那声音的所属所类。
是了,就是小时候听到的,被深深地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个至亲的声音。
早年、故乡、深秋季节,勤劳的父辈们,在地里收割庄稼的声音。
这是一种收获的声音,一种踏实的声音,一种望得见衣食无忧、进而可以富庶的咔咔的足音。
那时候,每当听到这种声音,整个乡村都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于是,就没日没夜的劳累着并快乐着。
但是这样的声音,怎么会使毛毛激灵并惶恐呢?
古兰再看看满眼里还都是绿油油的庄稼地,季节也不对头啊。
古兰就小心起来。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头,她是相信毛毛的直觉的。
于是,她就放低身段,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
既然这个亲切的声音来的不是时候,那就需要仔仔细细的瞧个究竟。
一边往前挪着,一边又细细听着。
这一来就听出差异来了。
老家那亲切的声音,是整齐划一的唰唰的、咔咔的声音。
那唰唰的声音,是镰刀划破时空的声音。
那咔咔的声音,是庄稼一片一片倒下的声音。
这里的声音却不是。
既没有那唰唰、咔咔的分解,也没有那整齐划一的韵律。
这里只是一种杂乱无章的、嘁哩喀喳的庄稼倒地的声音。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这里要上一个什么样的新项目,一大早的就在清理地面附着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