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是从忘情潭里泛上来的吧。
从那个深不可测、阔不可知、口小肚子大的潭里泛上来,这就是大地之声喽。
这个声音是从那个悬崖上滑下来的吧。
从那个高可及天、厚已达山、仰看头晕目也眩的悬崖上滑下来,这就是天籁之音喽。
这大地之声与天籁之音的共鸣,就是天地的交响喽。
古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冥想着。
手抚在毛毛的小细腰上,那毛毛竟不似平时,微微颤栗着,竟像是难承其重。
古兰诧异,难道说这声音是有重量的么?也是能传导的么?
她试着把手拿开,那毛毛就一如往常。
再把手抚上去,那毛毛又颤栗如初。
好奇怪啊。
这毛毛难道说通过自己的抚摸,也是能感受到这声音的奇妙的?
大概是吧。
古兰正和毛毛在那里反复体验者,忽然就有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撞进来,把古兰的脑仁撞得生疼。
这就像是夜深人静,万籁无声之时,一只猫忽然跳在你窗台上一样,吓的古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天地的交响毫无预兆的就不复存在了。
古兰就有些遗憾,又有些气恼。
带着一丝不高兴,古兰就开始寻找那杂音的所在。
寻来寻去,一切正常。
只有一团白雾,云一样的向崖顶飘去。
古兰就留意了。
这是一团雾吗?雾一般都是贴着地皮往前走、或者是往后倒,不应该往上飘的呀。
再说,这天气风清气爽的,也不是个能生产雾的样子啊。
那就是一朵云了?
也不对。
那忘情崖看上去像是接着天了,其实它离天还早着呐。
就是那‘试与天公试比高’,也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只为了充分地形容其高罢了。
它就是再高,也不能高的那白云在它那半腰里飘呀。
这就是个像云像雾又像风,像啥又啥不像的。
其实,古兰这就是为了动动脑子,给自己找点事干。
她自己很明白。既然说它像,它就一定不是的。
如果是,它就一定不仅仅是个像了。
在心里,古兰是把它作为一个像云像雾又像风的人,去看的。
为了确定一下是不是真是一个人,古兰把一丝脑力加注在眼瞳上,强化一下视力。
这下就看清楚了。
虽然是在朦朦胧胧的夜色里,古兰的视力就像是有了红外线的夜视功能,清清楚楚的就看出来,那是一个人。
那不光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一袭白裙、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
之所以给人以飘的感觉,是因为她那步态太轻盈了,轻盈的就像是不沾地一样。
上近乎九十度的陡崖,虽然有一条悬索搭成的云梯的,她竟然走的那裙裾无风自动。古兰自弗不如。
就是她那纵,尽管也如风似飞的,初始也需要屈一下膝、顿一下脚的。
如果是在这样的悬梯上,古兰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如这女子一般的飘逸来。
古兰就带着一点艳羡,注视着、欣赏着那白裙女子攀岩、登山。
那女子攀的是那样从容,登的是那样淡定,看着就像是越高越快的,不一会就到了崖顶。
让古兰叹为观止。
到了崖顶,就像是到了天尽头似的,那女子就驻足了。
走投无路了么?
古兰忽然就想起,自己在那个奇异的梦中,魂游天外,刚刚到达南天门的光景。
那里可是给了她大机缘的,难道这女子也是来寻找机缘的?
那么她是在梦里呢,还是在睡里呢?
看她那在悬梯上的状态,似乎不大真实,大概不是如梦也是似幻吧。
古兰就倍加注意了。
她想借此求证一下,如果这女子这状态,能够得到机缘的话,那么她自己那梦就是一个真实的梦。
否则,她那梦就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梦的真实。
有了这个想法,古兰就更加关注眼前的梦一般的女子的动向了。
这时,崖顶的那女子却像是进入了沉思,举止有些僵滞,不像是向上飘动时的那般从容淡定了。
古兰为了弄清楚,这女子何以会出现这前后不一致的变化,便又向自己的眼瞳上注入一丝脑力。
那视力立马就像是换了一架更高倍数的红外线望远镜一样,把那女子毫不客气的拉在了眼前。
这下子看的纤毫毕露,那女子白里透红的脖颈上,支着的那一张红里透白的俏脸,竟然是再忧郁不过的。
又只见她那有些茫然的眼睛,只是望着那一匹此刻就像是凝固了的白练出神。
古兰就不得不多一点想法了,这样一个女子,是来舍身的呢?还是忘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