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李先趴在刚夺下的小寨寨墙边，望着后方不远对着京都城头开轰的炮队。
再看看周围，正在打扫战场，同时防备周边小寨敌军反扑的属下。
一个个的浑身浴血，灰头土脸，虽然没有多少伤亡，但卖相上那是真的惨，比起炮队那是一个人天，一个地。
心里顿时多了一些没来由的烦躁。
“还是这些打炮的命好啊，隔着好几里路就把活给干了，动动手就把功劳拿到手了。”
“哪用的着像咱们这样，还要套上甲胄，拎着刀剑死命的往前怼，一不小心就被敌人给宰了……”
“嘿嘿嘿……大人。”
亲兵这时凑上前，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搭腔。
“当初马同知不是要调您入神机营的嘛，您为啥给拒了，那进了神机营不就能打炮了吗？”
“你懂个屁！”
没好气的看了这亲兵一眼，强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哪壶不开提哪壶，纯是个缺心眼，要不是看他能打，够忠心，还是自己小舅子，不然早就踹开他了。
“大炮再够劲，那他娘的也是隔空开干，哪有现在咱们这样，实打实的面对面的的带劲？”
“不明白……”
“不明白就想想你媳妇，仔细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白了这个缺心眼的一眼，千户李先抓起身旁的战刀，大步朝着小寨中央走去。
他方才让人大略的统计一下战果。
并且已经让人送回到了沐英将军那边。
顺便再请示一下，准许他继续率军往前推，继续拔除眼前这些碍眼的小寨。
虽然他知道越往后，这些小寨越是难拔。
倭国将领排兵布阵还是有一套的。
放在最前面的这些小寨，基本上都是白送给他们拔除的。
相互之间虽然有壕沟暗道沟通，但都太过暴露，小队人马还行，大队人马根本行不通，没有多少实际用途。
就是摆在那里稳定军心的。
这些小寨，那就是测试他们的战力，同时让出来给他们的炮队做阵地的！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消息，那些个火药真炸了，鬼知道沐英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发疯？
发怒？
是直接下令，全军压上，还是暂时收兵，来上一个大的！
而过了最前方的这些小寨以后，不管是小寨的营造方式，还是驻扎在里面的足轻和武士，都要更加坚固，精锐善战。
在加之李先他们，已经连战两阵，体力精力早已消耗过半。
再打下去，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可李先就是还想再打！
后面就是精锐了，真正的精锐，能拿更多军功赏银的精锐，不是方才的那些凑数的杂碎！
可是李先装了满心的期望，最后却是根本没有得到沐英的准许。
沐英用兵还是很稳的，他也不想在倭国这个地方，白白浪费大明健儿的性命。
更何况。
李先他们这些人，是舅舅马世龙凭着个人威望。
从李帅，还有诸位军侯手里，抽调而来的全甲精锐，因此他沐英用起来就更要谨慎了。
要让他们立功，让舅舅说话时能硬气，也不能让他们折损太多，让李帅还有诸位军侯，在心里记着舅舅的好。
哪怕他做的这些，在舅舅马世龙的眼里，完全就是无必要。
这些全甲精锐就算真的折损大半。
也不会有任何人去怪罪舅舅马世龙。
但沐英还是依旧死犟，就是要坚定心中所想！
命李先等三个千户，就地防守修正，后面有他们干活的时候，现在暂时先歇一歇。
而后再调最后两个抽调来的千户，命他们即刻压上，继续拔除剩余小寨。
马忠及麾下神机营炮队步军，全力支援，不可有半分懈怠！
“真他娘的！”
李先接过命令，再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千户。
忍不住直接大骂出口，“开席刚吃了两个凉菜，上热菜了居然又让下桌了，这滋味真他娘的不爽，歇息，休整……”
嘴里喃喃不断，回头看了一眼麾下的弟兄。
还真是需要歇息休整一下了。
不少人的脸上尽是疲态，甚至有一些连头盔都摘了下来，只图能够轻松凉快些。
“算了，算了，沐将军的好意，呈了，反正热菜还有不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开城门，杀出去！”
菊池武朝派出的武士，站在城门口，身后是两千神情振奋的足轻和武士。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挑着担子的人。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担子送到各个小寨。
用先前一样的手段，鼓舞所有人，拼死一战，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畏缩怕死，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还要牵连整个家族一起陪葬！
明军不是什么天朝天军，那就是一群恶鬼！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人缓缓推开。
武士缓缓拔出武士刀，带上面甲，“杀！”
“为了荣誉，为了金钱，地位，所有重视的一切！”
“杀！！！”
城门洞开之时，两千余名足轻武士，跟在菊池武朝派去的武士身后，顺着预留好的壕沟暗道，迅速的支援到各个小寨。
将金银铜钱分发到所有人的手中。
甚至其中有几名被冲昏了头脑的武士，组织起了三五百人，顺着壕沟暗道，准备围攻正在攻城的两个明军千户。
“呦呵，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些矮矬子居然不再守着龟壳子了！”
正在歇息的李先，看向正在不断逼近。
准备与小寨里的敌军相互配合，里外夹击正在拔营明军的矮矬子们，嘴角再度挂上些许嘲笑，心里忽然升起几分玩味。
这些个矮矬子，选的时候还挺不错的，符合战法，符合实际。
但这带的是不是有点少了？
就区区三五百人，里边还夹杂着那么多衣甲不全的足轻。
够干嘛的？
都不用他们这些歇息休整的人去解围，完全就是在上赶着送脑袋，给正在拔寨的两个千户攒军功。
看着真是可气啊，这种好事怎么自己没遇着呢？
“大人，您看那边，又来两拨！”
“什么，又来了两拨？
李先应声朝着亲兵指引往另一边望去。
还真是又来了两拨，而且人数还都不少，加载一块有小两千人，他奶奶的。
“来人，召集弟兄，有活干了！”
“是！”
砰——！
砰——！
砰——！
李先这边刚要戴上头盔，提起战刀准备去好好杀一通。
把这意外之喜搂到自己手里，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炮响，神机营炮队的那些小炮，在发现敌情以后，直接便开始隔空支援。
“他娘的，告诉那些兔崽子快一点！”
“神机营那些杀才开始抢食了，晚了什么都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