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和妇人一路闲聊,很快便赶到了妇人家中。
妇人的家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但却收拾的是干干净净,很有烟火气,一旁的还围了个小圈,里面混养着鸡鸭,一见有人就开始乱七八糟的叫。
妇人对着他们随意的吼了一句,而后便对着樵夫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樵夫心领神会,立刻走进厨房放下柴火,并贴心的垒起来。
方便烧火的时候取用。
妇人见状又是忍不住夸奖了两句。
还用粗瓷碗,倒了一碗水递过去给他解渴。
樵夫憨厚的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而后随后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拿起担柴的扁担和绳子,转身就要追去找与他一同过来的弟兄。
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再向那妇人说两句吉祥话,留上一句若是附近有谁家用柴,记得提一嘴他。
妇人闻言满口是答应。
站在门口看着樵夫走远,心里也跟着泛起了嘀咕。
这汉子身板不错,有一股子力气,而且说话也中听,算是个有本事的。
她本家的一个妹子,去年丈夫因劳累过度病死了。
现在还寡居着呢。
而这汉子是新迁来这附近,不知道婚配了没有,若是没有婚配,和自己家那妹子在一块,倒也算是合适。
毕竟她本家的那妹子,原本的丈夫可是个非常难干的,几年下来愣是开垦出来十几亩好田地。
就是干的太狠,又不舍得吃的好点,算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给熬死了。
就丢下个刚过门没几年,还没有生育的媳妇。
家里爹娘也就因战乱过世了。
而只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拾倒得了十几亩地?
也幸好朝廷新立,律法森严,再加之北方诸省久经战乱,正是人少地多得时候,才没有被人吃了绝户。
可这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最好的法子还是要寻个男人。
有了男人,在村子里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就能安稳过日子。
多上上心思。
这两天多和这卖柴的汉子聊聊。
再跟本家妹子通通气,一个女人守着活寡,夜里的日子也不安稳,熬得住也架不住有闲汉踹门啊。
…………
樵夫步子迈的飞快,并不知晓方才那妇人,已经在心底里给他寻了门亲事。
不一会的功夫便赶到了南滩集最繁华的地方,寻到了一同前来卖柴的弟兄。
但相较于他的好运道。
他这兄弟的运道就不怎么样了。
因为一捆柴火里都是耐烧的硬柴,所以便往上提一提价钱。
这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硬柴能烧的时候长,打柴用的时间也长。
本就该要更高的价钱!
不然那不就亏本了嘛。
可这南滩集上,大多都是穷苦百姓,卖柴虽然是必要花销,但谁不想能少花一点钱?
周围也有不少的卖柴的,虽然没有像他这样全都是硬柴,但多多少少也掺杂了一些,合下来也算是挺耐烧的。
最重要的是价钱还低上不少。
所以问他这柴的人不少,但真正要买的却寥寥无几。
要买,也是想要往下压压价钱,而且都非常的狠。
这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晚,再卖不出去就更难卖的出去了,那汉子的脸上顿时便布满了苦色。
刚回来的樵夫见状,立刻便给兄弟出了个主意。
他刚听说村西头有家大户人家,十几口子的读书人家,还养着两匹马,在这南滩集上,那绝对是顶天的有钱人!
不如你去那边碰碰运气。
他们肯定不在乎那点小钱,对这耐烧的硬柴,肯定有兴趣!
有了兄弟的提醒,那汉子顿时喜笑颜开,不由分说挑起担子就走,朝着兄弟指的方向而去。
步子飞快,不过大半个刻钟,便赶到了那家大户人家。
周边的围墙有一丈高,都是用青砖砌成的,四个角上还有简易的小楼,也算是北方诸省大户人家的标配。
若真有事,勉强还能抵挡一二。
门口还摆着两个石狮子。
就是大门上的漆,略微有些陈旧,还有一些已经剥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一根木杖,倚靠在门口打着瞌睡,算是给这大院子守门。
樵夫放下柴火,搓着手上前小心翼翼的搭话
“老丈,老丈……”
老汉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见到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背着光站在自己面前,顿时便吓了一跳。
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一个不小心自己个绊了自己一下。
幸好那汉子眼疾手快,连忙上去搀扶,并抓紧说明了来意,不停的朝着老汉道歉。
终于回过来神的老汉也算是听明白了。
还以为是什么不怀好意的闲汉强人,没成想就是个卖柴的樵夫啊?
顿时便感觉高人一等,拄着木杖,头抬起的老高。
使唤着那樵夫把柴挑过来,给他仔细查看查看。
府中确实是缺柴火,若是这樵夫机灵,柴火品质也不错,直接给他收了也未尝不可。
樵夫见状顿时便千恩万谢。
快速把柴火挑过来,让老汉查看。
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些悄悄话,也算是一种潜规则了,往大户人家送柴火,谁送不是送啊?
为啥偏要选你啊?!
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老汉查看完了柴火,听完了樵夫的话,顿时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跟我走吧。”
老汉拄着木杖,带着这樵夫绕了个圈,去到了后门进到府中,左走右走,才来到了柴房。
樵夫全程跟在老汉身后,身子被柴火压得微微佝偻。
但一双眼睛,却是好奇的四处打量,眼神之中藏着不属于樵夫的机敏。
将院中每一处转角,每一处构造,都落落的记在自己心里,至于看不到的那部分,也在心里根据推测,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这院子改过!
许多地方,多了许多北方诸省不太常见的特点。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文曲星老爷都有钱,携家带口卷着财产来到这北方诸省,总要给自己弄出点熟悉的念想来。
放下柴火,勤快的码齐堆好,并在嘴里不停地说着吉祥话。
又在老汉的帮腔下,很快的便拿到了卖柴火的钱。
等出了门,这点钱又被樵夫立刻分成了两份,多的那份归自己,少的那份归老汉。
老汉拿到钱以后,也没有嫌少,毕竟打柴需要力气,需要挑着走那么老远,他这在中间刮的太多,容易把人逼急了。
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柴火,在大户人家里消耗的很快,每天都可能有进项。
而樵夫呢,虽然被刮了一层,但大户人家不讲价,再加上老汉的帮腔,最后到手的钱,居然比预想中好多了些。
算是个双赢。
于是高高兴兴的赶回去,去找自家兄弟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