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肉修士踩着滚烫的黄沙滑进深坑。
沙砾随着他的脚步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盯着王腾手里那块沾着黑褐色血迹的半月玉坠,咧嘴笑了。
一道刀疤在他的脸上扭曲,显得格外贪婪。
“还以为是个穷鬼,手里攥着块破玉。”横肉修士毫不客气地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去掰王腾的手指。
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王腾腰间的储物袋。
这种从空间裂缝里掉下来的死人,身上往往带着意想不到的横财。
“咔。”
王腾的手指没被掰开,反而缓缓收拢,将那块半月玉坠妥帖地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
横肉修士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濒死的涣散,只有一片灰黑色的死寂,以及眼底深处跳动着的暴虐。
“装死?把储物袋交出来,大爷给你个痛快!”横肉修士勃然大怒。
在这大荒域边缘,血隐门就是天。
他筑基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举起大环刀,带着呼啸的腥风,朝着王腾的脖子狠狠砍下。
王腾没有起身。
他那双布满焦黑伤口的双腿上,突然爆出一团极其狂躁的黑色雷弧。
痛。
极度的痛。
雷金矛的残存雷煞在经脉里疯狂撕咬。
但王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轰!”
沙坑里响起一声刺耳的音爆。
横肉修士甚至没看清王腾是怎么发力的。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
王腾的右腿犹如一柄漆黑的长矛,带着毁灭性的雷煞,直接洞穿了横肉修士的胸膛。
狂暴的黑雷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将他的血液直接电成了一蓬焦黑的血雾。
“砰。”
横肉修士的尸体被王腾一脚踢飞,重重砸在沙坑边缘,碎成两截。
大环刀当啷落地。
站在沙坑上方的瘦猴修士和几个手下,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点子扎手!结血隐阵!”瘦猴惊恐地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剩下的四名修士迅速散开,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法器上。
四道腥红的血色锁链从他们手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滴着毒血的罗网,狠狠朝着坑底当头罩下。
这罗网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普通筑基修士只要沾上一点,顷刻间就会化作一滩脓水。
王腾缓缓从沙坑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躲。
任由那张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血网砸在自己赤裸的脊背上。
“嗤嗤嗤。”
血网接触到王腾皮肤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砧。
王腾皮肉下那道灰色的龟甲纹路微微一闪,暗金色的剑骨精髓透出一股蛮横的反震之力。
血网寸寸崩断。
四名修士受到阵法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黑血。
王腾脚下猛地一踏。
黑雷再次炸响,沙坑底部的黄沙被巨力直接排空。
他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直接出现在瘦猴的面前。
那只乌金色的手掌探出,五指如钢钩,死死扣住了瘦猴的天灵盖。
“大爷饶命!我是血隐门……”
“搜魂。”
王腾根本不听废话。
不灭薪火顺着指尖轰然钻进瘦猴的识海,强行撕开他的精神壁垒。
瘦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血隐门的修士脑子里都种有恶毒的禁制,遇到强行搜魂会瞬间自爆,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轰!”
禁制被触发,一股狂暴的灵魂风暴在瘦猴脑海里炸开,试图顺着王腾的手臂反噬他的神魂。
王腾的识海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给我镇!”
王腾在心底暴喝。
不灭薪火犹如一条金色的火龙,以最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把那层禁制烧成了灰烬。
蛮横地将瘦猴的记忆一片片剥离出来。
王腾的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杂乱的画面。
黄沙,杀戮,抢夺。
他强忍着识海的剧烈震荡,死死捕捉着和“少年”相关的信息。
画面终于定格。
大荒域深处,血骨祭坛。
那个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被带倒刺的铁链死死绑在一根黑色的石柱上。
少年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抽成了布条。
祭坛下方,血隐门的长老正指挥着手下,在地面上刻画着猩红的抽血阵法。
“这小子的血脉极其特殊,天机阁总部大人点名要的东西。看好他,随时准备抽干他的血,祭开通往总部的虚空通道!”
少年的眼神透着死不屈服的狠厉,死死瞪着周围的人。
那股子哪怕被打断骨头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倔强,像极了王腾。
王腾猛地睁开眼。
安生!
他们随时准备把安生抽干祭阵!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杀机,从王腾体内轰然炸开。
周围的黄沙在这股实质般的杀意下,犹如遭遇了飓风,被硬生生推平了三尺。
他五指猛地收紧。
“砰!”
瘦猴的脑袋像是个熟透的西瓜,被直接捏得粉碎。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剩下的三名修士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平时嚣张跋扈,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捏碎脑袋的杀神。
三人连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分三个方向,疯狂逃窜。
“都得死。”
王腾声音嘶哑。
他双腿黑雷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沙丘间疯狂穿梭。
一名修士刚刚祭出飞行法器,还没来得及升空,王腾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头顶。
右腿犹如一柄重锤,带着毁灭的雷光,狠狠砸在他的脊椎上。
“咔嚓!”
那名修士的脊椎被直接踩断,整个人砸进沙地里,被狂暴的雷力瞬间电成了一块焦炭。
另外两名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一人咬破舌尖,想要施展血遁之术。
王腾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身形在半空中折返,速度突破了音障。
“砰!砰!”
两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王腾甚至没有动用太白精金剑,仅凭融合了剑骨的肉身和极致的雷遁速度,直接撞碎了他们的护体罡气。
将这两人活生生撞成了一团团爆开的血雾。
大荒域的风沙里,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这些平日里把过路散修当成耗材随意屠杀的血隐门恶徒,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当成臭虫般随手抹杀的恐惧。
王腾站在满地碎肉中,任由黄沙打在脸上。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消化着搜魂得来的最后一点信息。
血骨祭坛距离这里还有百里。
但祭坛的外围,被天机阁的高手布下了一层极其棘手的“死气结界”。
这层结界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无法靠蛮力打破。
任何活物强闯,都会被死气瞬间剥夺生机,化作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
王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死气结界。
绝对的防御。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件冰冷刺骨的废料。
那东西表面残存着极其浓烈的极阴之毒,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灭气息。
那是他从青云宗废料堆里带出来的另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