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火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酒见愁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那锤头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要是被这一下砸实了,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酒见愁虽然喝高了,但战斗本能还在。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锤。
“轰!”
攻城锤砸在地上,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一个半米深的大坑赫然出现。
“好大的力气!”
宗不语在远处看得眼皮一跳。
这个黑甲壮汉,绝对是个力量型选手,而且防御力惊人。
酒见愁躲开一击,似乎也清醒了些许。
他看着地上的大坑,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酒意都吓退了三分。
“妈的,你这家伙是个什么怪物?铁乌龟吗?”
酒见愁骂骂咧咧地说道。
“第五小队队长,王大龙。”黑甲壮汉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语气里透着一股老实人的执拗,“通缉犯酒见愁,束手就擒吧,我下手可以轻点。”
“轻你妈个头!”酒见愁啐了一口,又抱起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老子今天非得把你这身龟壳给融了不可!”
说着,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皮肤变得赤红,双眼也开始泛起红光。
这是他进入“醉酒狂暴”状态的前兆。
王大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将盾牌和锤子在身前摆好,做好了防御姿态。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宗不语在暗处看得直摇头。
这个酒见愁,脑子太直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那个叫王大龙的家伙,从头到尾就没怎么主动攻击过,一直在防御。
他在耗,耗酒见愁的体力,耗他葫芦里的酒。
在这个鬼地方,跟缉捕部的人玩消耗战,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果然,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印证了宗不语的猜想。
酒见愁进入狂暴状态后,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喷出的火焰也一次比一次炽热。
但王大龙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任凭酒见愁如何狂轰滥炸,他自岿然不动。
那身黑鳞甲和盾牌,简直就是绝对防御。
偶尔的反击,虽然简单直接,但势大力沉,逼得酒见愁手忙脚乱。
十几分钟后,酒见愁的攻势明显减弱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葫芦里的酒也快见底了。
反观王大龙,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多少。
“不行了……嗝……没酒了……”
酒见愁晃了晃巨大的葫芦,发出了空洞的响声。
他的醉酒狂暴状态也随之解除,整个人萎靡了下去,脸色苍白。
“结束了。”
王大龙的声音传来。
他不再被动防御,大步流星地朝着酒见愁冲了过去。
酒见愁看着那如同装甲坦克般冲来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妈的,老子要交代在这了?”
酒见愁心里一阵悲凉。
“不要啊,我还没证明给金莎看呢。”
就在王大龙的攻城锤即将砸到他身上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林中传来。
一颗巨大的穿甲弹,带着螺旋的气劲,精准地射在了王大龙的膝盖关节处。
“铛!”
火星四溅。
王大龙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虽然子弹没能击穿他的鳞甲,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失去了平衡。
“谁?!”
王大龙惊怒交加,猛地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酒见愁也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有帮手?”
宗不语没有现身,他一边更换弹夹,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救,还是不救?
救了,就意味着要同时面对那个防御力变态的王大龙,还有可能引来其他缉捕部队员。
他自己还带着伤,风险很大。
不救,眼睁睁看着酒见愁被干掉?
虽然跟他不熟,但在这时候,好歹也算是同一阵营的。
而且,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妈的,干了!
多一个帮手,总比一个人瞎闯要好。
宗不语不再犹豫,从灌木丛后一跃而出,手中的巨型左轮再次开火。
“砰!砰!砰!”
三发子弹,分别射向王大龙的面门、心脏和另一处膝盖关节。
“找死!”
王大龙怒吼一声,将巨大的鸢盾挡在身前。
子弹打在盾牌上,发出几声闷响,没能造成任何效果。
但宗不语的目的,本就不是伤他。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宗不语冲着还在发呆的酒见愁大吼一声。
酒见愁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着宗不语的方向跑了过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
王大龙见状,立刻就要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
宗不语冷笑一声,将左轮插回腰间,双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巨大的阔剑。
他猛地将阔剑从背后抽出,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主动迎向了王大龙。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近身战,为酒见愁的撤离争取时间。
刚才不知火昴怎么对他的,他现在就要怎么对这个王大龙。
风水轮流转,今天也该轮到他当一次拖延时间的英雄了。
“铛!”
黑色的阔剑与布满倒刺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磅礴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宗不语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力气!”
宗不语心中一凛。
这个叫王大龙的家伙,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纯粹的力量对拼,他竟然落了下风。
“你是......九指剑枪魔,宗不语?”
王大龙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显然,他认出了宗不语的身份。
“终于见到盗火社的人了,还以为你们没来呢。”
“没错,正是你爷爷我。”
宗不语咧嘴一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试图用言语上的轻佻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凝重。
他胸口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那股灼烧灵魂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削弱他的精神和体力。
现在又对上这么一个力量和防御都点满了的铁罐头,情况相当不妙。
“跑!别管我!”
宗不语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酒见愁吼道。
酒见愁已经跑到了几十米外,听到宗不语的喊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就这么跑了?把救命恩人扔下?
他酒见愁虽然嗜酒如命,脑子也不太好使,但“义气”两个字,还是懂的。
“妈的!”
酒见愁一咬牙,非但没跑,反而掉头冲了回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这是他珍藏的“烈焰烧”,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喝一口就能喷出最猛的火。
“你回来干什么?!”
宗不语又惊又怒。
“老子不能丢下兄弟自己跑!”
酒见愁红着眼睛吼道,随即张开嘴,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深红色火焰,如同火龙一般,朝着王大龙席卷而去。
“不知好歹!”
王大龙低吼一声,面对一前一后两个人的夹击,他没有丝毫慌乱。
他猛地将手中的攻城锤往地上一插,双手举起那面巨大的鸢盾,整个人缩在盾后,硬扛下了酒见愁的火焰。
“滋啦啦——”
这一次的火焰,威力显然不同凡响。
鸢盾的表面被烧得通红,甚至开始出现一丝丝融化的迹象。
“有用!”
酒见愁见状大喜。
“就是现在!”
宗不语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王大龙全力防御火焰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了王大龙的侧后方,手中的阔剑,没有选择去劈砍那身坚固的黑鳞甲,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削向王大龙那只插着攻城锤的手臂。
擒贼先擒王,打人先打手!
只要废掉他一只手,这个铁罐头的威胁至少能减少一半。
王大龙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想抽回手臂,但攻城锤插得太深,一时间竟然拔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他放弃了攻城锤,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宗不语这致命的一剑。
“嗤啦!”
阔剑的剑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虽然没能斩断,但也在他的黑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火星四溅。
“干得漂亮!”
宗不语赞了一句。
酒见愁的火焰喷射也到了极限,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王大龙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划痕,又看了一眼被烧得通红的鸢盾,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怒火。
“你们,成功惹怒我了。”
他沉声说道。
他放弃了那柄巨大的攻城锤,转而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造型朴实的单手战锤。
同时,他另一只手上的鸢盾,表面的黑鳞开始蠕动,盾牌的体积竟然缩小了一圈,变得更加轻便灵活。
宗不语和酒见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王大龙,要动真格的了。
“小心点,这家伙不好对付。”
宗不语低声提醒道。
“明白。”
酒见愁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烈焰烧”,随时准备支援。
“你们以为,两个人就有用吗?”王大龙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在这个武斗台里,我们是不会疲惫,不会受伤的。”
说着,他手臂上那道被宗不语划出的伤痕,以及鸢盾上被火焰灼烧的痕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原状。
“什么?!”
酒见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宗不语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还怎么打?
对方就是个血条和蓝条都锁定了的满级BOSS,而他们,只是两个血量和体力都在不断下降的普通玩家。
“现在知道绝望了吗?”王大龙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绝望?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宗不语啐了一口,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凶狠,“不就是个会回血的王八吗?把他打碎,我看他还怎么回!”
他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他知道,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自己体力耗尽之前,用最强的攻击,将对方彻底摧毁!
“冥顽不灵!”
王大龙也迎了上来。
舍弃了笨重的攻城锤后,他的速度和灵活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单手锤和鸢盾在他手中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一体。
宗不语的阔剑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而王大龙则像一块礁石,任凭风浪如何拍打,都稳如泰山。
他的锤法简单直接,但每一锤都精准地砸向宗不语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酒见愁在一旁不断地用火焰进行骚扰,但王大龙的鸢盾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让他无功而返。
战斗陷入了僵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僵局,是建立在宗不语和酒见愁不断消耗体力的基础上的。
“这样下去不行!”
宗不语心中焦急万分。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另一片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通缉犯,被一名手持双刀的缉捕部队员一刀枭首。
下一秒,那名通缉犯的尸体,连同他的头颅,都化作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然后消失在了天际。
“这……”
酒见愁看得目瞪口呆。
宗不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那个白光,就是退场的信号。
被击败的通缉犯,会被强制传送出这个武斗台。
但是,被传送出去之后呢?
宗不语几乎可以肯定,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张子渊之前提过,被传送到“观武台”的人,会被没收所有的道具和技能,变回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比死还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