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问。”
石亨一时间摸不准陆远葫芦里卖的药，但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暴露了。
“你说一户人家若是养了一条狗，结果这狗养不熟，成了狼崽子。
你认为该怎么处理啊！”
陆远目光冷冽的看着石亨询问道。
“这......当烹之。”
听到陆远这问题之后，石亨就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暴露了。
一瞬间，后背被冷汗浸湿，整个人跪倒在地。
“你也知道？
看在你给朕送来一份大礼的面上，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把礼留下，带着你的人，换身装备滚回去，该干什么你自己知道。”
陆远瞥了他一眼，对后方挥了挥手。
十几车重甲装备，以及一些粮草辎重，被后方的军士推到了石亨一部面前。
“臣拜谢陛下天恩，臣告退。”
石亨看了看车上的重甲，又看了看陆远，最后朝陆远再行一个大礼之后。
让人将这些辎重粮草带上，而后便领队朝来是的方向而去。
此时，跟在石亨身边的亲卫，脸色都有些发白，面上流露出恐惧之色。
除了这恐惧之色外，还有一丝惊喜之色。
陆远和石亨的几句对话，就让他们明白了一切。
所以他们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但让他们惊喜的是，陆远并没有将事情挑明，甚至还给他们一个死节的机会。
死节，在神州自古以来都是一张免死券。
虽然获得这张免死券的代价，就是死，但这张免死券能够挽救他们的身后名，以及他们的家族。
而那些不知事情缘由的小兵，则是一脸懵，不知道这算哪门子事。
石亨率队离开之后，原地却还停留着数人。
其中一身小兵装束的朱祁镇，目光怨恨的看了一眼石亨离开的方向。
最后畏惧的看向了陆远。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刚刚暴露身份，大喊大闹一番。
但这想法仅仅只是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就放弃了。
原因无他，在陆远点破这事情之后，石亨的亲卫就挟持了他，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当石亨众人离去之后，再喊就更没有意义了。
“你们不想为家里人拼一拼吗？
自古以来，外敌当前，死节免罪，想来你们也清楚。”
见到石亨离去之后，陆远又看向了袁彬，以及几个力士。
“臣告退。
臣等谢陛下天恩。”
听到陆远这番话后，袁彬等人看了看朱祁镇，又看了看陆远，最后袁彬几人下马，先是对朱祁镇叩首三次，而后才对陆远行礼。
而后朝石亨等人追了过去。
事已至此，一切都成定局了。
先帝都已战死，他们这些亲随力士，早就该战死了。
其实若不是为了保护朱祁镇，他们也确实早该战死了。
如今新帝给了这个机会，又以家人性命相挟。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尽忠了。
临了之际，有能力再尽孝一次，自然是更好。
........
“都退下吧，你陪朕走走。”
众人尽去之后，陆远对麾下的人摆了摆手。
而后来到朱祁镇面前开口道。
“数月不见，兄长倒是瘦了不少，也不见昔年意气了。”
拨动追云缰绳，陆远在前引路，朱祁镇默默的跟在其后。
“父皇当年看错了，这天子之位，你做的比我更好。”
朱祁镇神情颓废。
“不是朕比你强多少，是你太废了。
朕都已经给你体面了，你却还想着祸乱朝纲，你说你图什么呢？
非要在史书之上，为大明留下污点，为你自己留下污点，才肯罢手吗？”
陆远叹息一声道。
“唉.....我不甘呐，土木之变过于蹊跷了些。
这其中我是有错，但数十万大军，那么多勋贵将军在侧，即便我过错再大，又何至于如此？”
朱祁镇眼睛有些发红的说道。
“蹊跷？你带着几十万人游山玩水也是一点错？
你也不必狡辩太多，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是让你显摆的。
更不是让你带去给一个宦官撑腰的。
你这样的人，又贪又蠢，视百姓如草芥，视兵家如儿戏。
有此一劫是必然的，只是可怜了那数十万大军，他们何其无辜，竟被你这蠢货送上绝路。”
土木堡之变，问题肯定是有的，几十万大军在大明境内，被五万瓦剌人打成这样。
而且瓦剌五万人入境，朱祁镇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这就很离谱了。
但是，这阴谋诡计在这场变故之中，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毕竟双方实力摆在那。
更多的问题，还是在朱祁镇身上。
“你......
成者王侯败者寇，当今你为天子，你怎么说都是对的。”
朱祁镇似乎是想反驳一二，但最后又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反驳。
陆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在前引路。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山脚之下。
“兄长，你看此处依山傍水，你觉得如何？”
驻马之后，陆远指了指前面的山头，又指了指山脚下的一处溪流，看向朱祁镇问道。
而在不远处，就有着一个刚挖好不久的土坑，其中甚至还摆放好了棺椁。
“你早就准备好了？”
朱祁镇看着那早已经准备好的土坑和棺椁，声音不由带上了几分颤音。
“有备无患嘛，帝王规格肯定是给不了了，但也算有棺椁，知足吧。”
陆远点了点头道。
“陛下，就不能让我再见见母后和见深吗？”
听到陆远的话，朱祁镇咽了咽口水，慌乱到嘴唇都有些发颤了。
甚至都叫陆远陛下了。
“母后病重，见不到生死离别了。
见深更是以你为荣，你在他心中是战死的先帝，而不是苟活的天子。
所以，你还是不要去见他们的好。”
陆远摇了摇头道。
“你好狠的心，动手吧。”
听完陆远的话后，朱祁镇也是硬气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同时也知道，其实自己早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只要回到京师，那孙太后手上还有些权力，或许回去之后，还能有翻身之机。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母后估计也是自身难保了。
“唉......”
陆远看了看朱祁镇，若是面对瓦剌大军的时候，也硬气一下，何至于此呢？
随后心念一动，念力瞬间摧毁了朱祁镇的心脉。
心脉断开之后，朱祁镇直挺挺的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