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宴会里的张孑，依旧是全场玩得最猛的那个。
就连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猫蓝宝石都累得趴在一边了，他还在到处转悠。
深空骑士的擂台上，他刚和某个深空骑士打了一架，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下场的时候还举着饮料跟人家碰杯。
然后，张孑转头又扎进小玖那堆人堆里，对着全息屏幕指指点点，不管谁赢都能指指点点两句，哪怕那群小舰娘再不爽，也拿他没办法。
渊在那边喊着让加菜，他就跟着起哄，嚷嚷着要烤天灾，说联盟人肯定就好这口。
连栖羽都被他拽着坐上了那个巨大的舞台，社恐的她一脸懵地被张孑塞了话筒，然后又一脸懵逼的开口唱了两句。
实际上，栖羽的cpu已经彻底烧糊了。
"唱！唱！"
蓝宝石跟着喵喵叫，不停拱火。
虽说热闹是真的热闹，一群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此刻就跟过年似的，热烈的氛围仿佛能震破那偷摸扩散的污染。
林冉靠在栏杆上，叉了块茉莉味蛋糕，又叉了块烤肉一起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没去凑那个热闹，她只是在看。
看张孑从擂台跑到游戏区，从游戏区跑到烧烤架，从烧烤架又跑回舞台底下，脚不沾地，跟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这家伙...."
林冉又叉了一块肉，含含糊糊地嘟囔。
"今天怎么这么能蹦跶？"
林冉自认为自己对张孑的了解还是很到深的。
张孑这个人真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真高兴的时候，这死人反而懒的要死，会找个不显眼的角落窝着，手里端杯东西，看别人闹，自己慢悠悠地吃吃喝喝。
偶尔要是被人拽进去，也不会推辞，就那样懒洋洋地跟着闹。
这种状态才是张孑最放松的时候吧？
可今天这个张孑，是个什么情况？
哪都要凑一脚，一刻都不肯让自己闲下来，像是只要一停下来，就有什么东西要追上来似的。
林冉把肉咽下去，又盯着看了他两眼。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也说不上哪儿不对劲，但她就是知道。
她放下盘子，刚要过去，就见张孑和渊说了句什么，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一个人就这么溜达着往宴会大厅外面的边缘走了。
林冉没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平台边缘，是极好的观景平台，人为伪造的晚风吹的张孑舒服的眯起眼睛。
巨舰底下，就是那片正在缓慢收缩的污染，星海更远处淌着绚烂星河，虽然壮阔，但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
张孑靠在栏杆边上，饮料搁在栏上，看似望着星海，实际上意识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喂？"
林冉晃到他旁边，靠在张孑背上。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透透气。"
张孑没回头。
"里面有点吵。"
"吵？"
林冉啧了一声。
"刚才全场嗓门最大的就是你好不好？一嗓子差点没给我吓反刍。"
张孑噗嗤一声，神特么反刍，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冉也不说话，就站他旁边，陪他吹了会儿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张孑。"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张孑转过头来，挑眉看着她。
"我哪儿不对劲了？"
"你当我傻吗？"
林冉盯着张孑的眼睛。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撅屁股想干什么，我不比你清楚？"
张孑一脸嫌弃，什么破比喻？撅屁股还能干嘛？
嗯，确实能。
咳....不对，有点隐晦了嗷！
"那不是太久没热闹了...."
"骗鬼呢。"
张孑的笑容顿了一下。
林冉也没逼他，只是也把目光投向那片黑色物质，语气缓和下来。
"你平时高兴的时候，是那种窝在角落里的家伙，那今天你在干什么？"
张孑沉默了很久。
".......你想多了，我单纯的是心情不好。"
"行吧。"
林冉也不跟他争，她只是伸手，把张孑那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饮品猛炫一口，炫了个干净。
"喝我这个，甜。"
"你干嘛不自己留着？"
"我不爱喝甜的。"
林冉嘴硬。
"本来就是顺给你拿的。"
张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东西，没说话。
又安静了一阵。
林冉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是不是又打算一个人扛什么事？"
张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叹息一声。
“要是我能解决的了，那我就不至于发愁了。”
“哎哎哎！！！你看看！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你诈我？”
"行了。"
林冉捂嘴轻笑，恢复正经。
"不用说的那么详细，我就说一句。"
"别老觉得这世上的事，都得你一个人安排好结局，你不是神。"
她顿了顿，声音被风送过来，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一样砸在张孑心头。
这句话，他听过，甚至说不久前才听过一遍。
那是某个神秘的存在对他的评价。
具体原话，张孑现在倒是想不起来了，但他记得大概。
‘你总是想要将所有都抓住，但你不可能做到，你贪心，你无知，你从不知道一切命运皆有代价。’
就是这句话，和林冉现在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但它们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就算你是神，不也是需要忠诚的信徒吗？”
林冉没管愣神的张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信徒呀....”
“咦～好肉麻，我不说了！你自己想！”
林冉老脸一红，转身就跑开了，空留张孑一人愣在原地，吧唧着嘴回味着林冉的话语。
“噗。”
“确实很肉麻。”
张孑轻笑一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虽说这么说很土，但张孑还是想说，林冉的话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他不应该用这样的娱乐来麻痹自己。
“算了算了，享受假期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