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赵帆瞬间沉默了。
此时此刻，他完全明白了。
陆向阳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眼光局限在国内。
他要的，是整个全球市场！
而要撬动全球市场，就需要一个像孙正峰这样，在全球范围内拥有无与伦比资源和影响力的盟友。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融资，而是一场关乎全球化战略的结盟。
“我明白了。”
赵帆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那……我怎么回复他？”
客厅里，顾一心已经带着女儿换好了衣服，正牵着小丫头的手，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
陆向阳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对着电话，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回复他，就一句话。”
“想投可以。”
“让他亲自来江城，见我。”
电话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死寂。
赵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孙正峰……亲自来江城？
那可是全球资本市场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人，是无数国家沅首的座上宾，是能一句话决定千亿美金流向的顶级捕食者。
多少创业者挤破头想到东京的软银总部，只为求得他十分钟的接见时间。
现在，陆向阳却让他亲自飞过来？
这已经不是自信，近乎狂妄了。
“陆总，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帆的声音有些干涩：“万一激怒了他……”
“老赵。”
陆向阳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牌桌上，谁先动，谁就输了气势。
柠檬现在不是求着他投资，而是给他一个分享未来的机会。
这个机会，值他一张来回的机票。
如果他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愿景资本，不要也罢。”
“好的陆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向阳嗯了一声：“那没事就挂了，B轮融资的事你盯紧一些，有需要我出面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的……哦，对了陆总，还有个事我得给您说一下，有点拿不准！”
“什么？”
“就是昨天，有个叫拼夕夕的平台，给我打电话，说希望金熊猫能投资。”
陆向阳还以为听错了：“确定叫拼夕夕？”
“对的，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电商平台，他们的模式很有意思，主打就是卖货便宜，我个人的意愿是想投，陆总，我要不把资料发你看看？”
“真的确定是叫拼夕夕吗？”
“这我肯定确定的。”
我靠！
百亿补贴终于还是来了吗？
陆向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拼夕夕是去年（2015年）4月成立的，9月份正式上线，主打的就是“社交+拼团”。
对陆向阳来说，还需要考虑吗？
当然要投资啊！
见陆向阳不说话，赵帆继续说道：“陆总，您看要投吗？”
“嗯，投吧！占股尽量拿得高些，多投一点也无所谓。”
说完，陆向阳便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脸上的锐气和霸道瞬间消融，重新变回那个温和的丈夫和父亲。
“谈完了？”
顾一心走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嗯，一点小事。”
陆向阳笑着牵起她的手，又摸了摸女儿的脸蛋：“走，去给爷爷奶奶外婆拜年咯！”
没有多说，顾一心也没有多问。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
京都市，天盛集团董事长别墅。
顾天盛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抖音热搜，冷哼了一声。
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小子，结了婚还这么招摇。”
顾俊生坐在一旁剥着橘子，撇了撇嘴：
“爸，你就偷着乐吧！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有个千亿身家的女婿了。
今天上午，云海市里那几个领导的拜年电话，话里话外都在问向阳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们这是想让陆向阳回云海市投资啊！”
顾天盛哪里不知道这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严肃：
“告诉他们，向阳这次回来只陪家人，不谈公事，谁也别去打扰他。”
顾俊生点了点头，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夫现在的分量了。
陆向阳跺跺脚，国内互联网江湖都要地震。
这种级别的人物，已经不是能轻易攀交情的了。
与此同时。
深城，腾迅总部大厦。
顶层的一间办公室内，马华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正是抖音后台截取的数据报告，以及那条高居榜首的#陆向阳回云海七中#的热搜。
“春节红包大战，我们砸了十五个亿，不仅没能按死抖音，反而让他们借着社交裂变把日活推到了1.6亿。”
马华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站在他身后的薇信事业群总裁张晓龙，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陆向阳这个人，太懂人性，也太懂舆论了。”
张晓龙沉声道：“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超级IP，回母校遛个娃，就能不花一分钱占据全网的视线，这种公关能力，我们根本学不来。”
马华腾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不管他怎么作秀。
节后，支付接口的封杀必须全面升级。
另外，微视那边的重组进度要加快，短视频这块阵地，腾迅不能丢。”
张晓龙点头应下。
转眼大年初五。
当整个华夏还沉浸在节日的慵懒氛围中时，互联网行业却因一条消息彻底引爆。
“据可靠消息，愿景资本创始人孙正峰已于今晨搭乘私人飞机抵达江城，疑似密会柠檬科技创始人陆向阳，商讨抖音B轮融资事宜。”
消息一出，互联网圈子里再次震惊。
深城，腾迅总部大楼。
依旧灯火通明的总裁办公室里，马华腾看着秘书刚递上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孙正峰……他怎么也入局了？”
旁边的副总裁江颖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抖音在春节展现出的社交裂变能力，已经触及了我们的根基。
孙正峰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旧时代的废墟上，投资新世界的王。
他显然把抖音当成了那个‘王’。”
马华腾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
春节十五亿的红包预算，加上薇信的全方位封禁，非但没能摁死抖音，反而像是给它浇了一桶油，火烧得更旺了。
如今，连孙正峰这头全球最贪婪的鲨鱼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叫陆向阳的年轻人，恐怕真的要成为他此生最可怕的对手。
另一边，筷手CEO宿骅的办公室里，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头。
抖音DAU1.6亿，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孙正峰亲赴江城的消息，则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资本已经做出了选择。
短视频的战争，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这个春节之后，抖音便已然势不可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