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资本的目光,都聚焦在都市白领和精英人群时。
一场像素级的渗透,正在中guo广袤的乡镇土地上悄然发生。
在河楠驻马店的一家手机卖场里,OPPO的销售员小李,在帮一位刚从地里回来的大叔激活新手机时,熟练地帮他下载并注册了抖音。
“叔,你看这个,叫抖音,可好玩了,里面全是咱老家的人和事儿,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
在4川双流的某个小镇网吧门口,一张巨大的海报格外引人注目。
上面印着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旁边一行大字:
“抖音刷得好,媳妇娶得早!凡是下载抖音的用户,送冰红茶一箱。”
在东北的某个村庄,一面新粉刷的墙壁上:
【少打麻将多看报,刷刷抖音生活好】的红色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成了村口大妈们闲聊的最新背景板。
还有其他的类似场景,在国内的东西南北各大三四线县城,乡镇上演。
柠檬科技的【抖音下乡计划】执行得彻底而高效。
与OV渠道商的深度捆绑,让抖音通过预装,以不到一块钱的成本,精准地抵达了数以千万计的新增用户。
“乡土中guo”专项小组对算法的调整,让那些带着浓郁地方特色的内容,如“华侬兄弟”的竹鼠、“荒野阿彪”的野外生存,各种地方美食的制作过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流量倾斜。
这些内容,对于一线城市的用户来说或许有些“土”,但对于下沉市场的用户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和真实。
他们第一次在互联网上,看到了与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说着方言、有着同样生活背景的“老铁”。
参与感和认同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激发出来。
短短两个月。
依靠这场声势浩大的下乡运动,抖音在三四线及以下城市,疯狂收割了超过五千万的新增用户。
乔芷熙的财务报表上,DAU那条增长曲线,在八月初短暂的平缓后,突然以一个更加陡峭的角度,再次昂首向上,势不可挡。
而这一切,都是在水面之下完成的。
筷手、美拍等还在为一线城市一个用户的归属权,拼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后方,已经被抖音用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抄了底。
八月底的最后一天。
柠檬科技的高层会议上,气氛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老板,最新数据!”
乔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的DAU,刚刚正式突破了八千万!其中,下沉市场用户占比,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我们的单用户获客成本,被拉到了三块二,而筷手,据说已经突破了三十块。”
“我们赢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向阳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短短两个月,抖音在下沉市场的用户数量新增5000万,日活持续攀升,成功抢占了下沉市场的先机,也为后续的爆发式增长奠定了基础。
此时的陆向阳,已经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他知道,下沉市场将成为抖音未来增长的核心动力。
而就在这时,沉寂了近两个月的Pabi酱,发布了她在抖音的第一条视频。
……
2016年的秋天,京都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在五道口附近一个略显陈旧的小区出租屋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第N次做出一个夸张的翻白眼动作。
她本名叫姜奕磊,今年28岁,中戏导演系的研究生在读。
屋子不大,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书页边缘卷着角,旁边还散落着几包零食的包装袋。
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论文文献。
这场景,和一个普通的,为毕业发愁的研究生没什么两样。
“搞什么啦,侬脑子瓦特啦?”
她对着镜头,用一种夹生着上沪口音的普通话,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闺蜜向她吐槽男友时的抓狂语气。
下一秒,她又切换成一个冷静的分析者角色,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Fromalogicalperspective,这个男人,他obviously不爱你嘛!”
一个视频,她要分饰好几个角色,从抓狂的闺蜜、到理性的旁观者,再到内心OS不断吐槽的自己。
这是她为自己的抖音账号“Pabi酱”录制的最新一期视频.
主题是《当你的闺蜜向你吐槽男朋友时》。
“咔。”
录制结束,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已经是第八遍了。
不是忘词,也不是表情不到位,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够好笑。
那种自己反复咀嚼后,连自己都逗不乐的无力感,让她有些泄气。
“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她捡起手机,熟练地剪辑,配上字幕和音效。
最后在晚上七点整,准时点击了发布。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项耗费心神的任务,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速食泡面。
对于刚刚上传的那个视频,她没抱任何期待。
她的抖音账号“Pabi酱”已经运营了一段时间,粉丝数不温不火,远不如她在薇博。
对她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宣泄创作欲,排解学业压力的树洞。
泡面的香气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上十点。
姜奕蕾正捧着泡面碗,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发呆。
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提示音像是催命符,让她烦躁地皱了皱眉。
她瞥了一眼,抖音的红色通知角标,数字从几十,跳到了几百,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什么情况?买到水军推广了?”
她嘀咕了一句,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在这个流量时代,数据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准备继续跟那篇该死的论文死磕。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晚上十一点半。
她的手机彻底疯了。
薇信、QQ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各种同学群、朋友群里都在疯狂@她。
“卧槽,你上热搜了!!!”
“姜奕蕾!抖音那个是你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快去看薇博!你火了!!!”
一条条信息轰炸而来,让她有些发懵。
“???”
她将信将疑地点开薇博,热搜榜单。
一个陌生的词条映入眼帘:
#Pabi酱上沪话英语#
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她点进去,广场上铺天盖地都是她那条视频的截图和转发。
“哦。”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拿起桌上的专业书,翻到之前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继续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隔壁房间,丈夫老胡早已睡下,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