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龟兹!”
“冲啊!”
五千唐军刀盾手在前,快速向伊逻卢城推进。
他们要么举着兵器,要么抬着攻城云梯。
他们冲锋时,距离城墙五百步。
而很快。
这个距离就缩小到了四百步。
四百步。
正是诸葛连弩车的射杀距离。
戈壁的空气,向来干燥。
一阵风吹来,夹带这风沙,吹向李靖的双眼。
李靖整个人倏然一震。
怎么回事?
刚刚为何莫名心悸?
这种久远的感觉,好陌生。
李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猛然抬头,看向远处的伊逻卢城的城墙。
龟兹人的城墙,修得并不高阔。
甚至在李靖眼中,连戈壁的风沙都不能抵御。
但不知为何。
李靖看到龟兹人的城墙,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重。
“他们来了!”
伊逻卢城的龟兹士兵,紧张地咬紧了牙关。
龟兹国王诃黎布失毕站在城墙上,望着蝗虫一样从来的唐军部队,有些慌了神。
他看向身旁李凌,眼神忐忑不安。
“没事。”
李凌摆了摆手。
随后,对不远处的赵云点了点头。
赵云心领神会。
一队无当飞军弓着腰,迅速来到了城垛下,与龟兹士兵站在一起。
“啷啷……”
同时,城墙上响起诸葛连弩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暗处,一辆辆诸葛连弩车被推到了城垛前。
无数锋利的长弩,对准了城墙下。
此刻。
正在冲锋的大唐刀盾手,浑然不觉他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他们望着原发临近的城墙,战意越发澎湃。
只要能登上龟兹人的城墙,便能获得先登之功!
抱着这个信念,刀盾手们加速起来。
但。
下一刻。
“簌!簌!”
破空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只见伊逻卢城城墙上,忽然飞射出一支支长矛一样的箭矢。
它们速度奇快,化作一道飞影,朝大唐刀盾手袭来。
大唐刀盾手反应很快,立马举盾抵挡。
然而。
他们没有想到。
这飞来的巨大箭矢,其威力竟然大到能轻易刺破厚盾。
“噗!噗!噗!”
无数飞来的诸葛弩,如同破纸一样,轻易撕碎了刀盾手们的盾牌。
巨大的惯性,顺带穿透了刀盾手。
瞬间。
锋利而巨力的诸葛弩,以雷霆之势,轻易射杀大片的刀盾手。
战场上,炸起无数团血雾。
“将军!”
大唐的军阵,看到这一幕,瞬间一片哗然。
李靖更是勒紧缰绳,止住惊慌的战马。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倒下的大片士兵。
怎么回事?
那飞来的箭矢,为何这般厉害?
龟兹人又为何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此刻,大唐战神的脑子里,瞬间一团乱麻。
李靖想不通。
但战场形势逆转,也容不得他多想。
“后撤!”
一声令下。
剩下冲锋的刀盾手,立马停止脚步,后退着朝唐军大本营回撤。
可是。
诸葛连弩车没有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又一轮齐射,再次袭来。
“簌簌簌!”
无数箭雨,从城墙上再次飞来。
躲无可躲,挡无可挡的大唐刀盾手,再次成为活靶子。
无数刀盾手,顷刻被诸葛弩穿成了糖葫芦。
战场上,顿时化作一片血海。
李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惨叫声中气绝而亡。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能瞪大震惊的双眼,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好在。
跟着刀盾手冲锋的江淮弩手,由于尚未进入诸葛连弩车的射程,得以保全幸存下来。
但李靖却一点也庆幸不起来。
五千大唐刀盾手,在刚刚的冲锋中,被射杀了一大半。
侥幸逃回来的刀盾手,也多有负伤。
最关键的事。
他们在战场上,第一次经历如此恐怖的武器。
心气和胆气,几乎被诸葛连弩车摧毁。
这支大唐的刀盾手队部,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李靖望着伊逻卢城的城墙。
忽然感觉,这龟兹人的城墙变得高大起来。
他凝视良久。
直到手下参将来到他身前。
“将军,属下刚刚清点,刀盾手损失三千多人,受伤八百人……”
“知道了。”
李靖深吸一口气,望着伊逻卢城。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无法指望刀盾手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
李靖来不及惋惜和悲痛。
他现在只想弄清一件事——龟兹人为何突然有如此厉害的兵器?
“你亲自去战场上,从士兵的尸首上,取几支长弩回来。”
“喏!”
参将接到李靖命令。
当即骑马飞快来到战场,从刀盾手士兵的身上,取下几支诸葛弩,然后快速回到李靖身边。
“快,拿给我看看。”
李靖急不可耐地从参将手中拿过一支诸葛弩,然后仔细打量。
下一刻。
他的瞳孔猛然睁大。
“这……”
“这巨弩样式,不像西域邦国制作,反而像来自中原的产物……”
李靖震惊地盯着手中诸葛弩,嘴皮微微抖动。
果然。
龟兹人有帮手!
而且,对方还是来自中原。
但在西域,谁有如此厉害的中原武器?
轰!
李靖的脑海中,猛然划过一道惊雷。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是李凌!”
李靖紧紧握住手中诸葛弩。
因为用力,诸葛弩发出了“咯咯”被挤压的声音。
一旁的参将,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将军,您的意思,是龟兹人有李凌相助?”
“极有可能!”
李靖将手中诸葛弩扔到地上。
参将盯着地上的诸葛弩,疑惑道:“将军,属下不解……”
“龟兹与李凌争斗数次,被李凌元气大伤。”
“按理说,两者已是死敌,为何龟兹会接受李凌帮助。”
“并且……李凌为何要帮龟兹?”
参将想不通。
在他看来,龟兹当初联合乌孙围剿李凌。
李凌应该巴不得如今的龟兹,被大唐所剿灭。
“西域诸多小国,向来以利为先。”
“昨日的敌人,可以因为利益,今日成为朋友。这在西域简直正常不过。”
“不过……李凌能和龟兹摒弃前嫌,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呵呵!”
说到这里,李靖顿了顿,忽然哂笑一声。
“我们都将这个被罢黜的皇子,看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