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晴好走路的姿势很急。
她明显不太习惯穿高跟鞋,但为了漂亮,硬生生将自己塞进了那双布满碎钻的鞋中。
周言礼垂眸,握紧手上的平板,不经意地看向地上凸起的盲道。
果然,苏晴好鞋跟不稳,猛地栽倒,直接撞入他的怀里,手上的平板“不慎”砸向地面。
她没有受伤,却受了惊吓。
女孩满怀歉意,连忙蹲下来,把平板捡起来,看着上面破裂的碎痕,急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直接现金赔偿给你好吗?”
周言礼抬眼,视线落在她焦急的眼睛上。
她的焦急,只是因为见陆应淮要迟到了,而已。
并不是因为他。
甚至,她连自己都没认出来。
明明之前她跟陆应淮在寝室视频的时候,他路过陆应淮的座位时,隔着屏幕,见过她的,不是吗?
为什么认不出来?
到底是记不住,还是根本懒得记住。
周言礼竟扭曲到,盯着苏晴好紧紧捏着的平板,居然萌生了一丝嫉妒的情绪。
她指尖通红,平板上印着她的指纹。
如果被她紧紧捏住的,不是平板,而是他,就好了。
兴许是周言礼沉默太久,并没有及时回答。
苏晴好失去耐心,将手机拿出来,准备直接给他转账赔偿款,一副很急促的模样。
周言礼眼睫颤动。
他没有拒绝,而是提出先加好友,等后面去维修店确认价格后,再告诉她具体数字。
苏晴好想都没想,迅速加完好友,将平板递给他,说了句谢谢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向酒店。
她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迫不及待。
周言礼甚至能猜想到,苏晴好根本没把这个插曲当回事,甚至都没有给他的微信备注。
反正,只是一个偶遇的路人而已。
不是吗?
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周言礼重新抬眸,目光重新落在酒店的落地床上,不过已经空空如也,见不到人影。
陆应淮一定生气了。
不过,他生气的点,并不是苏晴好迟到。
而是目睹苏晴好添加其他男人的微信。
很小气,不对吗?
占有欲太强了。
如果真的只是所谓的炮友,真的不夹杂一丝私人情感,陆应淮又怎么会在乎苏晴好有没有加其他男人的微信呢?
周言礼微微笑了起来。
他平静地走进附近的咖啡馆,找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座位,看着一刻钟过后,苏晴好垂头丧气地从酒店出来。
他们的约会泡汤了。
周言礼垂眸,点开微信,又继续点开苏晴好的对话框。
他没有发任何消息,也没有询问任何关于平板赔偿的事情。
他只是想静静地躺在苏晴好的列表中,每天窥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条情绪动态,每一个细微的头像和签名变动。
这点,他做得很好。
包括后来,他用小号,用变声器冒充张语丽,跟苏晴好聊天的时候,也是这样。
步步为营,句句斟酌。
他尽力伪装成宝妈的语气,跟苏晴好聊天,甚至会用软件设置延迟发送信息,当着苏晴好的面,做不在场的证明。
伪装成张语丽的那段时间,他很愉悦。
苏晴好很依赖张语丽,什么都会跟张语丽聊,甚至临近深夜,她都依依不舍地跟张语丽打语音通话。
如果不要变声器。
周言礼甚至有一种谈恋爱的错觉。
只不过,还是被发现了。
但是,没关系的。
周言礼垂眸,脸上的笑容细微,他合上相册,对着那边的佣人,平静地吩咐着,“继续观察,有情况,请随时告知我。”
佣人连忙点头,“好的,您放心,苏小姐有任何情况,我都会告诉您,她今天并没发现我故意遗漏证件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好。”
周言礼挂断电话。
他起身,将相册放回书柜,环视着这间充满情侣气息的公寓。
只是很可惜,这对情侣,并不是他跟苏晴好。
不过很快,就会是了。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陆应淮此刻也一定相当煎熬。
周言礼微微扬唇,目光冰凉地看向桌面,上面正放着一份伪造的孕期dna。
他相信,此时此刻,陆应淮的书桌上,也会有这份文件。
临江壹号,别墅二层。
陆应淮站在窗前,夜色渐晚,江面异常的平静,连旁边高尔夫球场的草地颜色都变得阴沉。
他放下水杯,目光隐晦。
茶桌上正随意摆放着几家机构的dna检测,包括苏晴好之前藏藏掖掖的那份孕检报告。
那天宋晚晚陪她去医院孕检的时候。
苏晴好狼狈藏检查单的模样,很显眼。
她大概以为自己滴水不漏,没有任何人发现她那拙劣的举动。
当时,陆应淮只是随意瞥了眼,并未深究。
直到无意在别墅里,他发现苏晴好抽屉里藏着的这份孕检单,怀孕的月份明显对不上日期。
更重要的是,苏晴好对他撒谎了。
有那么一瞬,陆应淮认为,这孩子应该是自己的。
然而次日,家庭医生去采集孕妇样本,加急凌晨给出dna的检测报告。
上面低到可笑的数值,非常刺眼。
这孩子并不是他的。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苏晴好一直咬死孩子是周言礼的。
她早已经承认出轨了。
也没什么可复盘的。
只不过,那天中午,他照例去别墅看苏晴好的情况,却无意撞见母亲正跟她争执,双方闹得有些难堪,苏晴好被逼到不得不提着行李箱离开。
其实那天,他大可不必进去。
更是毫无必要,去撒一个如此恶心的谎言。
多可笑。
他竟然当着家人的面,亲自指认这个孩子,是他的,甚至还极其冷静地让助理将孕期dna的报告单送来。
根本没有报告。
甚至助理也从未接过这样的指示。
陆应淮记得很清楚。
他撒谎承认自己是孩子亲生父亲时,苏晴好眼底有多么慌乱。
她当然不会反驳,而是会将错就错地选择沉默。
因为她很想离婚,只要周言礼发现孩子不是他的,自然会同意离婚。
毕竟谁也不愿意喜当爹,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很讽刺吧。
想到这里,陆应淮脸上笑容冰冷。
他现在不就是在做一件愚蠢到极致的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