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葬直接动手了。
棺材板脱手飞出,旋转着劈向刘成真。
板子上刻满了上古丧葬符文,每一道符文里封着一个纪元的死亡法则沉淀。
刘成真伸手,一指点在棺材板正中。
轰碎。
木屑和符文残渣往四周飞溅。
鬼葬的干尸身体被冲击波推得翻了三个跟头,蘑菇又飞出去了。
但就在刘成真那根手指收回的间隙,太虚道人的拐杖从他腰侧捅了进来。
刘成真侧身避开。
拐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白印。
白印。
不是伤口,但法则防护被破开了一层。
刘成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苍梧真人的攻击跟着到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掌。
掌心里压着她苟了十二万年攒下来的全部法则储备。
这一掌拍在刘成真的抹除领域上。
领域没碎。
但晃了。
更多的隐世主宰在合围。
那些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收起了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有两个甚至开始和刘成真正面交手。
一个是看不出原貌的树妖,根须灌入虚空裂缝里,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攻击。
另一个更古怪——那和尚没有法则波动,他的攻击方式是“念经”。
每念一个字,刘成真脚下的空间结构就扭曲一分。
刘成真被迫挪动了位置。
把从各个星域吸取法则本源的手段打断了几秒。
几秒而已。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正在被灭世波纹吞噬的三千世界来说,每一秒都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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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通道内部。
七个身影在极速穿行。
通道壁面不断崩裂,灰白色的法则残渣从裂缝里往里渗。
楚玲珑走在最前面,帝道寒霜剑横劈而出,把沿途所有阻碍斩成碎片。
林芷若跟在她身后半步。
左肩还在渗血,但神凤血脉的灼热气息把伤口附近的布料烧得焦黑,勉强算是止住了。
洛清寒拖着六条残尾。
柳梦璃的紫裙染了大片暗红色。
万紫鸢也有伤。
李倾月跑在队伍中段,花月影紧跟其后。
七个人,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楚玲珑忽然停了。
她捂住胸口,身子一晃,右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林芷若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怎么了?”
楚玲珑没有回答。
她的手按在心口。
印记的位置,叶星辰的那条线早就断了。
灰的,冷的,死的。
但还有另一条线。
细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一条,连着灵溪。
那条线从他们离开星辰号的时候就一直在。
是灵溪作为伴生本源体与叶星辰共享的那部分能量锚点,间接延伸到了所有同调印记上。
现在这条线也没了。
空了。
干干净净的空。
“灵溪…不见了。”
......
虚空被撕得跟渔网一样,到处都是洞。
从洞里钻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个瘸腿老头赶着一群纸人。
纸人只有巴掌大,薄得跟蝉翼似的,数量几万只,被风一吹漫天飞舞。
每一只纸人身上都刻着完整的法则回路,落在虚空碎片上就扎根生长,三息内膨胀成真人大小的符兵。
老头自称“纸道人”。
名字土得掉渣,修为不土。
他手底下那几万只纸人分成三批,前排开路,中排列阵,后排策应。
阵法衔接的精密程度让太虚道人都多瞟了一眼。
另一条通道里滚出一颗球。铁球。黑乎乎的,比人头大不了多少,上面坑坑洼洼全是撞痕。
铁球自己蹦了两下,“咔”的一声裂开,里面坐着个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个头矮,站起来还没铁球高。
一头白发梳成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个比她人还大的铁锤。
“铁姑?你没死?”苍梧真人认出了她。
“放屁!老娘缩在夹层里睡了九万年,是被这王八蛋的灭世波给震醒的!”
铁姑一跺脚,脚下的空间碎裂开一圈蛛网纹。
“谁家睡觉被人掀被窝还能忍的?”
第十九道通道。
走出来一男一女,穿着打扮跟刘成真差不多寒碜。
男的披着兽皮,头发用草绳扎的,脸上刺着图腾。
女的扛一根骨棒,骨棒比她高两头。
他们脚底踩着的法则痕迹,老到发黑。
那是经历过至少三个纪元淬炼才会留下的岁月沉淀。
刘成真终于把脖子转正了。
他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二十三个了。
二十三个主宰级的老怪物,像蟑螂一样从三千世界的各个犄角旮旯里爬了出来。
“有意思。”
刘成真第一次用了这个词。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他原以为自己十七个纪元的梳理,已经把宇宙角落里所有够分量的钉子都拔干净了。
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
可真让他好找啊!
“说实话,”刘成真双手交叠在身前,“你们这帮东西能活到现在,确实有两下子。”
太虚道人不接话。
拐杖第二次杵落。
这一杵比上次重。
拐杖底端炸出一圈古铜色的法则涟漪,涟漪扩散的路径精准避开了所有己方人员,直扑刘成真的面门。
苍梧真人同步出手。
十二万年的苟道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她的双掌拍出去,打的不是刘成真的身体——打的是他脚下那片被抹除领域笼罩的空间结构。
釜底抽薪。
鬼葬已经不需要棺材板了。
他整个干尸躯体化作一道灰影,从下方切入。
指骨上缠着的上古丧葬符文在接触刘成真防御的那一刻全部引爆。
三面夹击。
刘成真歪头看了看左边的拐杖,又看了看右边的掌风,再低头瞟了瞟下方的灰影。
他抬起左脚。
踩下去。
虚空塌了一大片。
太虚道人的法则涟漪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自行碎裂。
苍梧真人的掌力打在他的空间结构上,一层,两层,破开了三层——第四层纹丝不动。
鬼葬的丧葬符文全部爆开,炸得他自己又翻了几个跟头,蘑菇第三次飞出去。
一脚。
就是一脚的事。
铁姑冲上来了。铁锤抡圆了砸,风声撕裂虚空,锤面上凝聚的力量连星辰号的主炮都打不出来。
刘成真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了锤头。
铁姑的双臂在震动,脚下连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爆裂的坑。
“力气不错。”刘成真松开手指。“但也就不错了。”
他弹了一下锤面。
铁姑连人带锤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砸进了自己那颗铁球里。
铁球“嘎吱”一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