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盏抬眸，没搭理他这话。
她自顾自地开口：“靳灼，游戏结束吧，我不想再跟你玩了。”
她又说，“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还你，但不再是用订单的偿还方式。”
靳灼说得没错。
他确实没有未婚妻，那是因为他已婚。
落盏还想起来，她看见过他唯一的朋友圈，那是一只带有蝴蝶纹饰的戒指。
蝴蝶对他来说，那样重要。
那是他和秦丹婳共同的家。
而带回过几次的、所谓的“私人地盘”，也只是因为她见不得人。
说到底，靳灼还和四年前一样。
蓄意靠近，伪装欺骗，谎话连篇。
人渣终究是人渣。
她不会反复爱上一个骗子。
靳灼瞳孔震了震：“给我一个原因。”
落盏看着他，真诚道：“原因有很多，比如，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他的强势掠夺，不喜欢他的道德败坏，不喜欢他的张扬和刺激。
当一个人被贴上“厌恶”的标签，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戴上有色眼镜。
靳灼看着她，视线在她冰冷的脸上流连。
没有一丝破绽。
他知道，落盏这个人，太难焐热。
靳灼垂眸，试图偏转话题，视线落在她单薄的肩脊上，“你这样，冷不冷。”
他脱下自己的长款大衣，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拉近。
他衣服的气息很好闻，带着惯有的香根草气息。
落盏被他拉着衣服，靠得太近，隔着单薄的布料，曲线蹭在他的西装马甲上。
但她没管，依旧是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不说清楚吗？”
靳灼一顿。
视线最终还是从她纤薄的身子上抬起，落在她的脸上。
他声线轻和，情绪却愈发了狠：“你看见那些蝴蝶了，是不是？”
落盏：“我不止看见蝴蝶了，还看见了秦小姐。她很漂亮，站在你身旁会很好看。”
她语气淡淡，说出的话确是那样刺人。
靳灼：“是不是秦丹婳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落盏摇头：“这重要吗？”
她简直油盐不进。靳灼蹙眉：
“我让她跟你道歉。”
落盏摇头：“不管秦小姐是不是你的妻子，我们的关系都该结束在四年前。”
伤人的信息是他发的，四年里的伤害，也都是实质性的。
落盏只是忽然被秦丹婳点醒。
切断和他的联系，才是及时止损的最好办法。
落盏：“钱……”
靳灼打断她，“那些蝴蝶是你。”
蝴蝶新娘，那八张画，是她和他曾经热恋时期的共同幻想。
说到这里，落盏的眼神才微微一动，看向他的眼睛。
夜风淡淡，乌云也掩盖了下来。
落盏觉着有些寒颤，靳灼将她搂得更深。
落盏：“不重要了。”
分手了，还玩深情那一套，就好像曾经的事不是他做的。
落盏目空一切。
她不吃这一套。
她推开他，将他的大衣掀下来，“你走吧。”
靳灼眼底的柔终于黯淡下来。
大衣掉在半腰，他就这样拉过来，她站在他的腿间，裙摆贴上他的西装裤。
这样的姿势有些危险。
路灯冷白，他的眼睛有细碎的光，攻击性强到没边，更是摄人心魂：
“软的不吃，非得逼你吃硬的是不是。”
落盏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可是他却靠近，气息就在她耳边。更加恶劣，“想跑，门都没有。”
他态度转变得太突然，让落盏有些意外。
她冷冷瞪向他，“你这都是徒劳。”
靳灼拍了拍她的脸，眼眶有些红，却是笑着的，“你知道的，我这种人，得不到就会抢。”
“抢不到，就会绑。”
既然砸钱用订单这种“软绵绵”的方式行不通，他就换一种方式。
用强硬的。
她总能落在他的手上。
落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天生上位者的劣根性，暴露无遗。
她就应该知道，他最会伪装。
“你是疯子。”她骂道。
靳灼将她的长发顺在耳后，“一直都是，”
“你跑不了。”
他的声音灌入她的耳朵，让她的四肢百骸都凉了下来。
落盏知道，她碰到他那条底线了。
那条最危险的。
落盏失眠了。
靳灼离开她的家门口，已经有五个小时。
现在是凌晨三点，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落盏还永远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怎样被靳灼干净的气质所吸引。
那是大一那年，夏季，落盏才入学不久。
她是京大美院的学生，这天和室友梁舟一起外出写生。
梁舟作为班长，被导员提前喊回学校。
而落盏一直到傍晚，才背着画包匆匆忙忙回来。
赶的还是这一路的末班车。
街对面，她垂着长发，穿着灰色的短袖，下身是条黑色的短裙。
每到夏季，雨水就格外多。
雨水密密麻麻地落下来，落盏又没有带伞，帆布鞋逐渐被地面的积水打湿。
她呼出一口气，打算直接跑到公交站台下去避雨。
可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一把黑色的骨伞撑在她的头顶。
落盏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握着伞柄上的一只冷白调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落盏抬眸，少年脸庞映入眼帘。
他个子很高，留着极短的头发，却是张建模脸。
他有一双桀骜的眼，还有一截断眉。
正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看。
落盏的心跳错了一拍。
他看上去，有些吓人。
下一秒，温和的嗓音却从头顶传来，“你也是京大的吧。”
落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画包写了，京大两个字。”
靳灼指了指她身后的包。
落盏低眸，“哦”了一声。
靳灼弯了下眼尾，“我送你吧。”
明明是很凶的外表，说话却出奇得温和。
靳灼靠近，雨伞三分之二几乎偏向她的位置。
他手腕上的红绳擦上她的肩头。
靳灼见她没动，又偏眸，朝她“嗯？”了一声。
少女长发湿儒，抬着一双清冷的眼睛，同样看着他。
在这瞬间，
“扑通扑通”，
落盏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