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周景清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茶盏,指节发白,原来是他。
窗外风雪呼啸,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徐安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向来从容的国师,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你不知道?”徐安露出一丝疑惑。
当年别院之事,知情者的人很少。周景清摇了摇头,除了父皇和刘福,就只有我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人了,当时刺客来的很急,那时候父皇刚走,我只是以为计划要提前开启了,后来我离开了大周,影一不能暴露,所以宫里的事,我也就没有再过问了。
若不是此次为了我,影一怕是不会被你看出来的,宫里的事情,你可以问问影一,他应该知道一些
所以这么多年,除了这次,你就没和影一联系过?徐安接上他的话,眼中精光闪烁,那你和太祖当初的计划是什么?
周景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最开始的计划是影一来做刺杀这件事,影一是留在将来大战开启的时候用的,与大战无关的事情,不可能动用影一的。
所以这刘福,一定不是父皇的人,那场刺杀,不可能让太后来,父皇不会把这个罪名放在太后头上,所以刘福到底是什么身份,要靠你自己回京都去查了。
徐安瞳孔骤缩:想不到屁大个京都,连个太监都藏这么深。
自古皇室丑事最多,所以那道城墙之内,才是世间最阴暗的地方。周景清擦去嘴角血迹。
徐安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所以当年宫里除了太祖,还有第三方势力?
你想错了,那可不止。周景清摇头,若是算上后宫和宫女太监,那宫里的势力可不是一般的多,太祖上位,世家塞了多少女人给父皇,从世家出来的,可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炭盆里的火苗突然炸开一个火星,照亮了徐安凝重的面容。
你是在说济州陈氏,对吗?徐安冷笑,两代君王的后宫,都有他陈氏的影子,恐怕第三代,怕也逃不过陈氏。
周景清微微一笑:陈氏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若是将来有变数,盯着他们一些,这些年周显太信任他那个皇后和陈氏了,我怀疑陈氏别有用心,而且布局的时间很长,但是他们要做什么,我不太清楚。
这些年我派人查过济州,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好在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在军中他们的人还是很有限的,将来让你爹盯着他们一些,若是万不得已
徐安直接打断了他,沉声道:闭嘴,你有本事你来,别在那里叭叭个没完,对皇后母族动手,你也说的出来,你怎么不把陛下的位置给抢了,你想收拾谁就收拾谁,还把这个难题给我,算什么本事?
周景清也并不恼怒,只是笑了笑,解释道,我就这么一说提醒一下你,至于将来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你看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像是坐那个位子的人吗?而且我一个连族谱都进不去的人,有什么资格觊觎那个位子。
说的好听。徐安眉头紧锁,那你这些年吃这么多苦,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是为了什么?
周景清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我做这些自然有我的原因,这一点你不必管,总之我不会妨碍你,还会给你最大的方便
狗屁的方便。徐安倒吸一口冷气,将来不仅要接这么大的残局,还要面对皇室的猜忌,这就是你给我的方便?
两人对视一眼,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周景清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想问什么就问,但我不保证会回答,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若是大战之后,大周犹在,周显要对徐家动手,你会去坐那个位置吗?
徐安撇了撇嘴:“那时候你死都死了,还关心这些事干什么?跟你还有关系吗?到时候我把陛下拉下了,把这大周改成大徐,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周景清笑了笑:“你就当满足我一个将死之人的好奇心,如何?”
徐安沉默良久,看了一眼周景清:如果现在把那个位子给你,你会坐吗?
不会。周景清回应道。
为什么?徐安目光灼灼。
周景清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那位子坐太久了,就没人性了,而且就算坐了那把椅子,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不能为所欲为,还要那个位置有何用?把自己套在那道墙里面,成天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丑恶,那地方,我可受不了。
徐安也不担心周景清骗他,毕竟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有必要在这些事情上说谎。
“既然你都不想坐,自然我也不想坐的,那个鬼地方,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能告诉你,若是陛下真要对我徐家动手,我不会坐以待毙,他也别想安安稳稳在那个位子坐着。
谁徐家不主动欺负人,但若是谁都想来我徐家头上踩一脚,那我就把他手脚都砍了,谁动徐家,我就宰了他,不管他是谁?至于那个位子,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坐,明白吗?”
哈哈哈周景清一阵大笑,好,我没看错人,你徐安不是个迂腐之辈,这很好,就算你将来要造反,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窗外风雪更急了,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亡魂的呜咽。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了,我想问的也都知道了。周景清缓缓起身,商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也该走了,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没错,去年京都见过一次。”
周景清挥了挥手,走出房门:“时间过得够快的,这应该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周景清今天欠你徐家一个人情,只能下辈子再还了,好好活着,帮我把他养大,不要告诉他我的事情。
桌上那个棋子能接手大周境内所有的永宁商行,那便是我在大周最后的财产了,算是给你的酬劳了,有事会传信给你,我们不必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