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捂住嘴,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陆云泽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落座。
影儿依旧黏在他身边。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暗影凝聚的小刀,刀锋在指尖灵活转动。
“胖哥这手艺,倒是对得起那一身肉。”
影儿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烤肉,用叉子递到陆云泽嘴边。
“老板,张嘴。”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感应滑开。
红莲走了进来。
她换掉那身破烂的皮甲,穿上了一套全新的暗红色紧身作战服。
这种布料极度贴身,勾勒出她夸张的腰臀曲线。
一半黑一半绿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红莲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陆云泽身后。
她停在半步开外的地方。
双腿并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
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领命拔刀的站姿。
影儿举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红莲几眼。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在浴室里还没洗够,跑这儿来立规矩了?”
换做平时,红莲绝对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顺便释放毒域示威。
今天她连眼神都没给影儿一个。
红莲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是老板的刀。”
“刀就该待在刀鞘里。”
影儿挑了挑眉,顿觉无趣。
她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吃错药了。”
陆云泽没管身后的红莲,随手抓起餐刀切肉。
他太清楚红莲现在的心理状态。
一顿大棒加一滴真血,把这女人骨子里的奴性和狂热彻底砸了出来。
“门怎么卡住了?”
通道外传来慕容凝冰清冷的声音。
接着是金属被暴力撕裂的刺耳摩擦声。
两道身影从门外挤了进来。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
两人的样子都有些狼狈。
慕容凝冰素蓝色的连衣裙破了几个大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
叶轻语的银白色练功服也满是划痕,右侧袖子不翼而飞。
她们刚从重力室出来。
而且绝不是简单的训练。
两人身上残留的剑意还没完全散去。
一蓝一白两股锐利的气息在空气中不断碰撞。
慕容凝冰走到桌边,伸手去拿水杯。
手指还没碰到玻璃杯壁。
“咔嚓”一声轻响。
水杯从中间裂开一条平滑的缝隙,碎成两半。
冰水洒了一桌。
叶轻语坐下,拿起一双合金筷子。
筷子在她掌心诡异地扭曲,瞬间化为一撮金属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萧月举着剔骨刀,愣愣地看着那堆粉末。
“二位姑奶奶……”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老徐刚打造的太虚星金餐具,能硬抗一星武圣全力一击的。”
陆云泽放下餐刀,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境界提升太快,法则控制不住了。”
“四星武圣的门槛,不是靠蛮力能压下去的。”
林清璇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提着新换的银色药箱。
她眉心的紫金火焰印记隐隐跳动。
走到两人身旁,林清璇打开药箱,取出两支淡青色的药剂。
“这是凝神香和静脉散调配的压制剂。”
她温声细语地解释。
“喝下去,能帮你们收拢外溢的法则之力。”
慕容凝冰接过药剂,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游走全身,将那些躁动的弱水法则强行压回经脉。
叶轻语也没废话,直接灌下药剂。
骨剑入鞘,她身上的锋芒渐渐收敛。
“多谢。”慕容凝冰冲林清璇点了点头。
林清璇莞尔一笑,在陆云泽左侧坐下。
“陆大哥,大家体内的纯阳气血已经基本吸收完毕。”
“经脉还需要一段时间温养,短时间内不宜再经历高强度战斗。”
陆云泽点点头。
“刚好,飞船也需要修整。”
餐厅的感应门再次滑开。
璃神赤着双足,踩着柔软的地毯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件淡绿色的纱裙,衣摆随着步伐飘动。
生命法则在她周围萦绕,散发着一股高贵清冷的古神气息。
重回四星武圣巅峰,她的容颜更显完美。
璃神走到陆云泽面前,微微欠身。
“主人。”
她没有理会周围其他女人投来的警惕目光。
夏盈盈放平算盘,视线在璃神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刮了两圈。
慕容凝冰冷眼看着,手搭在星河剑柄上。
陆云泽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说说你刚才在万神坑深处感知到了什么。”
璃神顺从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主人砸碎了那些主神骸骨,打破了第一层结界。”
“万神坑真正的核心,并不在那个青铜广场。”
她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凝重。
“那些骸骨,不过是镇压入口的祭品。”
“在青铜大门之后,是一片没有时间概念的死海。”
“也就是您所说的,黑灾的源头。”
璃神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我感知到,渊主的本源并没有被彻底抹杀。”
“或者说……刚才被您炼化的,仅仅是渊主的一具投影。”
此话一出,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萧月停止了嚼肉的动作,腮帮子鼓着。
红莲在陆云泽身后猛地攥紧拳头。
能让这些武圣集体吃瘪,逼得陆云泽强开魔神形态才砸碎的怪物,居然只是个投影?
陆云泽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挑了挑眉。
“打了小的,肯定要来老的。”
“这帮玩高维能量的,就喜欢搞这种套娃把戏。”
他切下一块毒龙肉丢进嘴里。
“那源头在什么位置?”
璃神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全息星图。
“穿过青铜大门,有一条被称为‘往生轮’的古老航道。”
“那里充斥着最原始的黑灾法则。”
“我们必须在航道内前行三天,才能抵达源头所在的‘起源之地’。”
坐在夏盈盈身边的夏语晴突然放下水杯。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银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那是灾厄之眼被动触发的征兆。
“语晴,怎么了?”夏盈盈紧张地抓住妹妹的手。
夏语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向陆云泽,声音轻柔却带着颤抖。
“陆大哥,前方的因果线……消失了。”
陆云泽动作一顿。
“说具体点。”
夏语晴闭上眼,极力忍受着某种精神上的刺痛。
“平时我看因果线,就像看交织的渔网。”
“无论多复杂,总有来路和去向。”
“青铜门后面的那片区域……”
她睁开眼,语气里透着恐惧。
“是一片空白。”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只要我们踏进去,所有的因果都会被瞬间抹平,从这个宇宙中彻底蒸发。”
餐厅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夏语晴的能力。
连灾厄之眼都看不透的地方,意味着那里的法则完全超越了他们目前的认知维度。
陆云泽轻笑一声。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抹平老子的因果。”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桌前的每一个人。
“都吃饱了?”
“吃饱了就给老子滚回去闭关。”
“三天。”
“徐老道,把天穹号切入静默隐身模式,修好动力管线。”
“凝香去底舱稳固太极云台。”
“其余人全都留在房间里消化能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乱晃。”
陆云泽转身往外走。
红莲立刻跟上,寸步不离。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对视一眼,迅速起身返回生活区。
大战前的宁静,往往比风暴本身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