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的时机拿捏得刁钻到了极点。
完全避开了长弓势大力沉的正面攻击，直接切入了红莲防守的最薄弱处。
红莲瞳孔猛地一缩。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救了她。
她果断放弃了这次蓄力一击。
右手猛地松开弓弦，手腕强行向下翻转。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刺向手腕的剑芒。
与此同时，她左手顺势抓住正在下落的绯红长弓，把它当成一根棍子，横扫向叶轻语的腰部。
“变招挺快。”
叶轻语冷哼一声。
身体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折叠动作。
硬生生躲过了腰间的横扫。
双脚落地。
发出一声轻响。
叶轻语根本不给红莲喘息的机会。
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再次欺身而上。
她抛弃了所有大开大合的招式。
剑指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了红莲周身的所有要害。
咽喉、心脏、眉心、关节。
每一指点出，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红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被动防御。
绯红长弓在她的手里上下翻飞，不断格挡着叶轻语的剑芒。
两人的速度极快。
只能听见密集如炒豆子般的碰撞声。
红色的能量光屑和银白色的剑芒碎屑在半空中不断炸开。
这不仅仅是招式的碰撞，更是算计和反应的较量。
红莲越打越心惊。
她发现叶轻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精密计算。
不管她如何变招，对方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招式里的破绽，并予以极其狠辣的反击。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让红莲极其难受。
“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红莲咬紧牙关。
体内的生命法则疯狂运转。
既然拼技巧拼不过。
那就拼体力和容错率！
红莲拼着左肩被叶轻语的剑芒划出一道血口子的代价，强行突入叶轻语的内圈。
“给我退！”
红莲右膝猛地抬起，重重撞向叶轻语的小腹。
这一记膝撞，力量极大。
如果撞实了，就算叶轻语是灵体，也得在地上躺半天。
然而。
叶轻语并没有退。
她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就在红莲的膝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叶轻语左手向下猛地一压，按在红莲的膝盖上。
借着红莲向上的冲击力。
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巧地越过了红莲的头顶。
人在半空。
叶轻语右手剑指点出。
这一次。
不再是狂风暴雨。
而是极度的内敛。
所有的剑气全部收缩在指尖的一点。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声光特效。
只有一种纯粹到让人绝望的锋锐。
红莲感到脖子后面一凉，汗毛瞬间炸立。
她想躲，但在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
叶轻语双脚稳稳落地。
站在红莲的身后。
右手食指和中指。
稳稳地停留在红莲颈动脉半寸的地方。
指尖那点银白色的光芒，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在红莲白皙的脖颈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只要她再往前递出半寸。
红莲的喉管就会被切开。
微风吹过。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红莲保持着膝撞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胜负已分。
虽然只交手了不到一百招。
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在武尊初期的限定下，叶轻语凭借着对剑道那近乎病态的执着和理解。
彻底碾压了红莲。
云清舞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了解叶轻语。
这个女人就是为了剑而生的。
哪怕失去了原本的肉身，哪怕修为大跌。
但在同境界下，想要在近战中赢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云泽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第一场。”
“叶轻语胜。”
听到陆云泽的声音。
叶轻语收回右手，指尖的剑芒瞬间消散。
她转过身，看都没看红莲一眼，径直走向一旁休息。
虽然赢了，但刚刚那一连串的高强度爆发，对她这副还没有完全稳固的灵体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她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准备下一场。
红莲放下右腿。
转过身，死死盯着叶轻语的背影。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输了。
在这个争夺伴侣名额的修罗场里。
她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人。
这种挫败感，比被陆云泽逼着去扫厕所还要让她难受一百倍。
她堂堂神庭指挥官。
四星武圣。
居然输给了一个只剩下一半实力的剑灵！
红莲咬着牙，眼眶都有些发红。
但她没说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狡辩的。
她走到陆云泽面前。
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主人。”
“红莲输了。”
陆云泽靠在藤椅上，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委屈的女人。
“输了就去旁边待着。”
“你的近战虽然猛，但破绽太多。”
“遇上那种一门心思钻研杀人技巧的剑修，你打不过很正常。”
陆云泽没有多加安慰。
战场上只有输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宇宙里，没有实力，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更别说想要争宠了。
红莲默默地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走到角落里，看着远处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反思自己刚才的招式，也许是在哀叹自己以后只能继续干保洁的命运。
陆云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了。”
“热身结束。”
“该开始下一场了。”
他把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云清舞。
云清舞深吸了一口气。
从草地上走了出来。
背后的十二只银色羽翼缓缓张开，散发着淡淡的星辰光辉。
哪怕只是将境界压制在武尊初期。
那种在战场上厮杀了几万年磨炼出来的铁血气质，依然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叶轻语也从休息区走了出来。
经过短暂的调息，她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两个女人。
仙庭曾经的左副将，和飞羽军统领。
在跨越了三万六千年的岁月后。
居然为了争夺一个男人的床位，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湖畔。
再次成为了对手。
这画面，说不出的荒诞。
却又充满了极其严肃的肃杀之气。
云清舞看着叶轻语，眼神复杂。
“轻语。”
“没想到我们再交手，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云清舞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
叶轻语看着云清舞。
脸上的清冷稍稍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属于战友的敬意。
“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
“不过，在这个时代。”
“仙庭已经没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去争。”
叶轻语伸出右手，剑指再次凝聚。
锋利的剑气在指尖吞吐，比之前对战红莲时，更加凝练，更加致命。
“我也不会留手。”
叶轻语沉声说道。
云清舞点了点头。
“当然。”
“如果你留手了，那才是对飞羽军统领的侮辱。”
云清舞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点点星光在她的掌心汇聚，最终凝结成一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单手长剑。
那是纯粹的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武器。
锋利，轻盈。
最适合她在空中的高速战斗。
两人在相距二十米的地方站定。
气机互相锁定。
连湖面的微风似乎都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所感染，停滞了下来。
陆云泽看着这两人，退得更远了一些。
他有预感，这场战斗，绝对会比刚才精彩得多。
“第二场。”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