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的厚重合金门缓缓合拢。
高维死水被排空,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
红莲早早等在门口。
暗紫色的长发贴在暗红色的作战服上,水珠还在往下滴。
看到陆云泽跨进舱门的瞬间,她直接跪在金属地板上。
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膝盖往前蹭了两步。
“主人,您回来了。”
声音娇媚入骨,透着刻意拿捏的卑微。
双手想要去接陆云泽脱下来的外套。
陆云泽连正眼都没看她。
随手把那件浸透了黑水的脏外套扔在地上。
“离我远点,一身泥腥味。”
语气极度嫌弃。
红莲动作一僵。
不敢有半点怨言,乖乖把手缩了回来,头伏得更低了。
左黑右绿的异瞳里却快速闪过一丝不甘。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紧随其后走进来。
月白色的战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勾勒出慕容凝冰常年练剑养出的紧致线条。
她手里倒提着那把刚出炉的九星黑剑。
剑身上毁灭性的威压哪怕已经收敛,依旧刺得人皮肤发疼。
红莲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把剑。
体内的毒神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
自己拼死拼活只分到一块破石头,这女人却能得到主人亲手打造的九星神兵!
慕容凝冰没有理会地上的红莲。
或者说,她根本没把这个满脑子只有争宠的疯女人放在眼里。
她快步走到陆云泽身边。
视线落在他已经结痂的右手上,嘴唇抿得很紧。
“去浴室洗洗。”
陆云泽打了个哈欠,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径直走向舰长室。
慕容凝冰犹豫了半秒。
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叶轻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默默收起无极骨剑。
银白色的练功服下,肌肉悄然绷紧。
转身走向最底层的两百倍重力室。
她不需要休息。
她只需要无休止的变强。
舰长室。
浴室门被推开。
温热的水蒸气迅速弥漫开来。
陆云泽直接扯掉身上被死水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工装背心。
露出宽阔结实的后背。
肌肉线条块块分明,宛如太古凶兽般充满爆发力。
慕容凝冰把黑剑放在洗漱台上。
没说话。
走到一旁拿过一条雪白的毛巾,在温水里浸湿。
拧干。
她走到陆云泽身后。
水汽让她的长发有些潮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手。”
声音很轻,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陆云泽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堂堂慕容家大小姐,天穹第一剑,也会伺候人了?”
慕容凝冰没理他的调侃。
执拗地拉过他的右手。
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被纯阳生机强制愈合,但周围的皮肉依旧呈现出被烧焦的暗红色。
指腹轻轻擦过伤口边缘的软肉。
她的手指很凉,毛巾是热的。
温差交替,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慕容凝冰低垂着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冰蓝色的瞳仁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弯下腰,仔细擦拭着指缝里残存的黑色血痂。
这个角度。
被水浸透的月白战裙微微下坠。
领口微敞。
隐约露出两道精致的锁骨,以及一抹若隐若现的白皙软肉。
紧贴在身上的布料,被水蒸气一蒸,甚至能看清下面细腻的肤色。
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陆云泽的手背上。
有些发烫。
陆云泽视线垂落。
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用真气蒸干她身上的水。
就这么由着她擦。
“疼吗?”
慕容凝冰轻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那是足以抹除概念的高维法则。
她不敢想象,硬生生把那种力量捏碎要承受怎样的剧痛。
“疼啊。”
陆云泽拖长了尾音,语气懒散。
慕容凝冰擦拭的动作猛地停顿。
呼吸一滞。
“那为什么还要去接……”
“那点破铜烂铁要是扎在你身上,还得浪费老子的药钱去治。”
陆云泽轻嗤了一声。
慕容凝冰咬住下唇,没说话。
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突然抬起头。
鼻尖几乎擦过陆云泽的下巴。
“下次……”
她刚想说下次自己能挡。
下巴却被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了。
陆云泽微微低头。
温热的呼吸直接扫过她耳畔。
“没有下次。”
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慕容凝冰耳尖迅速泛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腰上却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
直接将她拉近,严丝合缝地贴在那个滚烫的胸膛上。
“剑拿了,就这点口头感谢?”
陆云泽嘴角勾着坏笑,拇指摩挲着她光洁的下颌。
慕容凝冰呼吸有些乱。
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那一金一紫的深邃眼眸。
平日里的冷清高傲在这个男人面前,溃不成军。
“你……你想怎么样……”
声音软得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
陆云泽没有说话。
低头。
直接吻了上去。
狂暴的纯阳气血顺着【凤鸾连理】的契约通道,蛮横地冲开她紧闭的齿关。
水汽在浴室里翻腾。
剑修宁折不弯的脊背渐渐软了下来。
毛巾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
半个小时后。
天穹号主控室。
“十二万三千件!”
夏盈盈拿着平板,火红色的指甲在屏幕上敲得震天响。
大总管兴奋得脸颊发红。
“老徐!你算明白没?这些太古废料全提纯出来,能铸多少装甲?”
徐长青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趴在数据台前。
老道士激动得胡子直哆嗦。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
“这可是纯正的高维太古星金!掺百分之十进反应炉,天穹号的物理防御能硬抗九星武圣的全力一击!”
“全熔了的话,连龙骨都能镀一层金!”
底舱频道里传出萧月杀猪般的惨叫。
“大总管!你能不能让人喘口气?”
“胖爷我刚开着机甲当了半天渔夫,这会儿两只手都在抽筋啊!”
打捞几十万件沉重的太古兵器残骸。
全靠刑天机甲那两只粗壮的机械臂在水里捞。
萧月觉得自己快被榨干了。
小白趴在麦克风前,奶声奶气地告状。
“爹地说他饿得能吃下一整头太古毒龙了。”
东方风雅坐在角落里咬着吸管喝着冰镇果汁。
修长的双腿搭在操作台上。
“胖哥你就知足吧,这也就是老板没开口让你交税。”
“不然你现在连机甲的机油都被抽干了。”
话音刚落。
主控室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陆云泽换了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趿拉着军靴走了进来。
慕容凝冰跟在半步之后。
月白战裙已经用真气烘干。
但眉眼间还没完全褪去的春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冷清中透着一股子妩媚。
影儿正靠在门边抛着手里暗紫色的匕首。
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鼻尖动了动。
忍不住啧了一声。
“老板,下次这种‘内部加餐’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打工人的感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挑着尖。
黑色夜魔战衣下的腰肢轻轻扭了扭。
“我探路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也没见老板心疼心疼。”
夏盈盈从平板后抬起头。
冷冷地瞥了影儿一眼。
“发你的浪去,这还有正事没说清楚呢。”
大总管把平板拍在桌上,看向陆云泽。
“东西都捞完了。”
“但有个问题。”
夏盈盈收敛了刚才的兴奋,眉头微皱。
“老徐说,底下那个大肉胎碎了之后,雷达确实探测到路通了。”
“可是……”
徐长青赶紧接话。
手指在主控台上一顿操作。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死海最底层的声呐倒影。
原本横亘在十万米深处的孵化池肉胎已经化为肉泥。
露出下方漆黑的渊底。
然而,在渊底最中央的位置。
并没有通往更深处的航道。
只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到超乎想象、甚至比整个天穹号还要大上十倍的黑色巨门。
“老板,这门上刻着的因果线太复杂了。”
夏语晴坐在一旁的治疗椅上,脸色苍白。
【灾厄之眼】只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银色的眸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它……好像是活的。”
夏语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主控室的温度降了下来。
陆云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视线盯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深海巨门。
“门后是什么?”
夏语晴闭上眼。
“没有因果,没有未来。”
“只有……深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穹号的舰体猛地一震。
警报器发疯般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滴——警告!底舱重力场遭受未知牵引!”
徐长青惊恐地尖叫起来。
“它在吸我们!那扇门自己打开了!”
透过探照灯的光束。
死海深处。
那扇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黑色巨门。
正在极度缓慢地,向内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