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也不是说话声。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丝绸在地面上拖过的窸窣声。
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他的耳朵经过了专门的训练,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那个声音来自他头顶的方向,大概在头顶上方一丈左右的位置,在石壁的另外一边。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
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移动,会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会有关节活动的细微嘎吱声。
但这个声音不是这些——它是一种连续不断的、柔软的、像是液体在流动又比液体更有形体的东西摩擦石壁的声音。
秦渊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集中精力。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听觉上,像一只在黑暗中狩猎的豹子,用耳朵追踪着猎物的位置。
那个声音在他头顶上方的石壁里移动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石壁外面缓慢地爬行。
它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庞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感。
然后声音停了。
过了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往远处去的。
那东西离开了。
秦渊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个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之后,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个东西随时会回来。
如果它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脱身,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把匕首。
三尺。
他必须拿到它。
秦渊的目光在匕首和周围的枯骨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在匕首旁边的枯骨下方,压着一截断了的肋骨。
那根肋骨的一端卡在碎石缝里,另一端翘了起来,像一个简易的杠杆。
如果他能用一个东西砸中那根肋骨露出来的那一端,肋骨就会翘起来,说不定能把匕首弹到他能够到的范围。
但这需要一件足够重的、他能扔过去的东西。
他的目光收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右手手腕上,除了那层白丝之外,还戴着一只铁护腕。
护腕是用精铁打成的,内侧衬着一层牛皮,平时用来保护手腕,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格挡刀剑。
护腕上有一个搭扣,可以用手指拨开。
秦渊用右手的手指摸到了护腕的搭扣,食指和拇指夹住搭扣的一侧,用尽了手指能发出的最大力气往外拨。
搭扣很紧,他的手指滑脱了两次,指甲在铁片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吓得他立刻停了下来。
他侧耳听了一下——头顶上没有声音。
那东西没回来。
他重新夹住搭扣,咬了咬牙,第三次发力。
这一次搭扣弹开了,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在寂静的山洞里,这一声像是敲了一下铜锣。
秦渊静止了几息,确认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护腕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失去了护腕的保护,白丝直接勒在他的皮肤上,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